“装”可怜

证据公开后的第三天，行业调查组正式介入。

几家被点名的公司表面上态度配合，一边发声明喊冤，一边连夜销毁资料、切割关系，把所有责任推给几个已经离职的底层员工。

更狡猾的是，他们暗中放出风声，说苏砚和王源是“挟私报复”，甚至把之前的版权纠纷、雪藏事件，都歪曲成“双方经济纠纷没谈拢后的恶意爆料”。

就在这时，《原创新声音》节目组突然宣布，半决赛舞台将进行“二次公演”，并将形式从录播改成直播。

对外的说法是“应观众要求，还原真实舞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资本方想借节目舞台重新夺回话语权。

还安排了所谓的专业乐评人来针对二人展开攻势。

更绝的是，节目组临时加了一个“制作人互评”环节。

按照流程，每位制作人都要上台发言，评价其他选手的作品。

资本方已经提前打点好，打算让几个资深制作人在台上“点出《月下雪崩》的不足”，再引导两人互相道歉、各退一步，最后把事件定性为“创作理念分歧引发的误会”。

说白了，就是要借全国直播的镜头，让他们把当众道歉的戏演完。

消息传到苏砚和王源那里时，两人正在工作室听决赛Demo。

苏砚听完节目组安排，只问了一句：

王源笑了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资本这招很阴，如果他们拒绝上台，就会被说“心虚”“不敢面对专业评价”，如果上台配合点评与道歉，之前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反抗，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苏砚站起来，把吉他放回琴盒：

王源点头：

录制当天，演播厅比半决赛那天更压抑。

观众席坐满了人，导师席、制作人席、资本方代表席都坐得很满。

镜头架得比平时更多，显然是准备全程直播，抓住所有可以剪辑的表情。

前面几组表演都很顺利，选手们唱得稳，制作人点评得也温和，一切都在按节目组预想的节奏推进。

直到主持人念出苏砚和王源的名字，现场气氛才明显紧了起来。

两人走上台，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快门声。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

第一个发言的，是业内资深制作人黄老师。

他语气还算客气，先肯定了作品的态度，话锋一转，却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剧本说：

#黄典平 歌词很有深意，曲子也很厉害。

#黄典平 不过我也想提醒两位，音乐还是要更包容一点。

#黄典平 有时候不是行业没有给新人机会，而是新人要先学会适应行业。

#黄典平 太早出头未必是好事。

这话听起来委婉，实际上已经给两人定了性：有态度，但不懂规矩、不够成熟，把他们打压新人的恶劣行为，说成“望子成龙”的期盼，

台下有人点头，也有人屏息等着两人回应。

苏砚接过话筒，没有直接反驳，只是问：

黄老师愣了一下：

#黄典平 当然是适应市场规律、创作规律、行业合作方式。

黄老师脸色一僵，半天没接话。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

苏砚打断他

第二个发言的制作人更直接。

他看向王源，语气带着点前辈的说教：

#贾卿高 王源，你出道这么多年，应该更清楚，艺人有时候要懂得妥协。

#贾卿高 你现在这样公开和行业对着干，以后谁还敢跟你合作？

这话已经接近威胁。

王源拿起话筒，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半点慌乱：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台下观众席爆发出掌声。

资本方代表坐在侧席，脸色已经很难看。

他们原本以为，两个年轻人就算再刚，在全国直播镜头前，也会给行业前辈留几分面子，没想到两人根本不接茬，反而把话越说越明。

主持人赶紧把话题拉回作品：

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其他制作人指出《月下雪崩》的问题，然后苏砚和王源表示接受意见，最后双方握手言和。

可第三个发言的制作人，话刚说到一半，苏砚忽然开口：

主持人愣住了：

“现在？”

苏砚看向总导演。

总导演看向资本方代表，对方脸色阴沉，却没明确反对，他觉得苏砚可能只是想放一点创作幕后，没什么大不了。

#导演 “可以。”

总导演点头。

苏砚拿出手机，连上现场音响。

音频开始播放。

里面是几个月前，某资本方代表和节目组高层的对话。

声音清晰得像针一样扎进全场：

#高世卿 《月下雪崩》那首歌不能给他们爆，爆了后面不好控。

#步档任 黄老师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点评的时候先肯定，再点他们太尖锐。

#蒋梁鑫 让他们道歉，不是真要他们认错，是要个姿态 只要他们低头，后面资源还能给。

#蒋梁鑫 如果不配合，就剪他们耍大牌、不尊重前辈，以后哪个平台敢用他们。

全场死寂，后台忙的团团转，当有人意识到音频放的是什么的时候，想要关已经来不及了，音频已经顺着直播传了出去，不少蹲守的营销号、以及各路粉丝也录下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台上的主持人僵住了。

刚才发言的几位制作人脸色惨白。

资本方代表猛地站起来，指着苏砚：

#高世卿 你……你竟敢私自录音！

王源看着他们，平静地反击：

苏砚接过话筒，故作伤心姿态补了一句：

说完假意颜面哭泣，装可怜嘛，谁不会似的，说完还给王源使了个眼神。

王源秒懂，立刻垂下眼睫，指尖轻轻蹭了下话筒边缘，语气里裹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活像个熬夜改作品却被当头浇了冷水的老实人：

他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黄老师，眉眼间带着点不解，语气还放得温温软软：

这话听起来全是困惑，实则字字都往对方脸上砸。

台下观众瞬间品出味儿，哄的一声炸开，既觉得好笑又气得慌——合着前辈的说教全是演的，连出道多年的王源都能被按着头演“认错”戏码，可想而知普通新人得被拿捏成什么样。

越想越气，台下的观众开始往台上扔东西，有什么扔什么，下面清一色的喊着“黑幕、退钱、倒闭”

苏砚见状，又慢悠悠补了句，声音还带着点刚“哭”完的微哑。

她一边说一边假意抹了下眼角，眼底却全是促狭的笑意，半点伤心都没有。

资本方代表脸都绿了，猛地拍了下扶手站起来，指着台下闹作一团的粉丝。

#高世卿 他们那都是演的你们看不出来吗？

随即又恼怒的指向两人。

#高世卿 还有你们！少装腔作势，再胡闹，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退赛！

闻言王源和苏砚相视一笑。

这不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