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只为了讨好自己

拍摄当天，会场设在市中心一间艺术空间里，装修极简，墙面挂满了黑胶唱片和独立音乐海报，可苏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股熟悉的娱乐圈氛围，艺人助理跟在身后，经纪人低声叮嘱发言话术，几个流量歌手围着资深制作人寒暄，话题绕来绕去都是“热度”“爆点”“营销”。

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女艺人看见她，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即又露出一点讥讽。

苏砚没理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吉他包放在脚边。

主持人开场后，话题很快进入“行业趋势”。

一个资深乐评人先发言：

#梅倒立 现在乐坛确实不好做，原创很难火，还是得看市场，旋律要洗脑，副歌要短，短视频平台能传播，才叫成功。

另一个经纪公司老总接话：

#蒋霞华 没错，流量才是根本，艺人要有话题度，有流量、有粉丝盘，作品才能起来，老老实实做原创，没人听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原创不火、流量为王”说得像铁律，台下不少年轻艺人纷纷点头，拿出手机偷偷记笔记，像是在听成功学讲座。

苏砚听得有点想笑。

这时，主持人忽然把话筒递到她面前：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有人等着看她失态，有人等着看她嘴硬，也有人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刚才嘲讽她的女艺人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也配？”

苏砚接过话筒，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问了一句：

会场安静了。

有人尴尬地笑了笑，有人低头喝水，没人接话。

苏砚也不等人回答，继续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

刚才发言的乐评人脸色不太好看：

#梅倒立 苏砚，话不能这么说，市场规律摆在这儿，没有流量，再好的作品也没人听见。

她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拿起脚边的吉他：

会场里有人起哄，有人等着看笑话，主持人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苏砚调了调音，指尖落在弦上。

前奏很简单，干净的分解和弦，没有炫技，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安静，她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会场，忽然安静了。

歌词写的是她这三年的感受，也是很多创作者被磨平棱角的感受，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刻意卖惨，却精准戳中了在场不少人的耳朵。

副歌一起，旋律陡然开阔：

最后一个音落下，会场静了两秒。

有人下意识地鼓掌，随即又反应过来，赶紧停下，毕竟在这种场合，给一个“争议艺人”鼓掌，很容易被贴上“不懂事”的标签。

刚才嘲讽她的女艺人脸色更难看了，她不得不承认，苏砚确实有东西，而且是她这辈子都追不上。

主持人尴尬地笑了笑，想把话题拉回安全区：

苏砚把吉他放下，接过话头。

她看向刚才那位经纪公司老总：

会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回头，看见王源站在门口，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没有化妆，身后只跟了一个助理，显然是刚结束工作赶过来。

他走到苏砚旁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很有分量：

他看向苏砚，眼底带着一点欣赏：

苏砚没料到他会来，更没料到他会公开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她和王源不算熟，见过几次面，他还是站在她这边了。

她朝着他笑着点头。

王源也看向她，轻轻颔首。

两个被舆论贴上“异类”标签的音乐人，在全场沉默里，像在无声地交换一句认可。

散会后，不少人匆匆离开，没人敢上前跟苏砚多说话。

有人怕得罪资本，有人怕被牵连，有人单纯觉得她太危险。

苏砚倒是无所谓，把吉他装进包里，准备打车回去。

她回头，看见王源走过来。

苏砚愣了一下：

苏砚看了他几秒，确定他不是客套，也不是作秀，他眼睛很亮，里面是音乐人对作品的认真与真诚。

苏砚拿出手机。

王源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

苏砚忽然笑了。

这是她解约之后，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个圈子里，或许还有同类。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坐上出租车。

车窗关上的瞬间，她看见王源还站在艺术空间门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认真听什么Demo。

苏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流量至上又怎么样？

内娱浮躁又怎么样？

只要还有人愿意认真听，愿意认真写，她就还能继续唱下去。

毕竟，她做音乐，从来不是为了讨好谁。

她只是想写一首，真正属于自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