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音乐心思不能乱

红毯尽头的采访区聚光灯亮如白昼，王源刚走完红毯站定，台下的快门声就响成一片，主持人笑着递过话筒，寒暄两句便话锋一转，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每个问题都精准踩在最近的黑通稿点上，台下的助理脸色都变了，想上前打断，却被王源一个眼神制止。

他握着话筒，眉眼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标准的官方回答，挑不出错处，却堵不住悠悠众口，他太清楚了，黑稿不会因为他一句解释就消失，资本想泼的脏水，从来不会管真相是什么。

回到休息室，经纪人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石哥 源哥，营销号已经开始带节奏了，说你回避问题心虚，要不我们买一波正面通稿压一压？再联动几个乐评人吹一下状态？

王源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疲惫感漫上来。

出道这么多年，赞美与诋毁从来都是相伴而生，以前他会因为一句负面评价反复琢磨自己、改变自己，会因为莫须有的谣言整夜失眠，可越往后越发现，妥协换不来尊重，只会让资本得寸进尺。

上个月他筹备了半年的原创专辑，公司说曲风太小众，不符合流量市场，要求他加rap、改旋律，甚至要塞进几首公司买的口水歌，他硬顶着压力拒绝了，迎合市场调整他的创作风格，他做不出来也不想做，于是专辑发行就被无限期延后，连宣传预算都砍了大半。

之前谈好的原创音综导师位，也因为他不肯配合炒CP、不肯给关系户开后门，被资本方换掉，反手就发通稿说他“耍大牌身价高”。

人人都说他是顶流，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套着多少枷锁，流量是光环，也是囚笼，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商业价值，没人在意他真正想做的音乐。

#石哥 对了源哥

经纪人又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石哥 星辉娱乐的刘总托人带话，说想约你吃个饭，他们公司新签了个女艺人，想跟你合作个舞台，炒一波CP……热度起来了，你的新专辑发行也能顺利点……

王源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语气平淡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石哥 可是源哥！

经纪人急了。

#石哥 星辉手里握着不少资源，得罪了他们，我们后续会更难，现在市场就是这样，你再坚持原创，没人听得到啊！

王源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窗外。

他不是不懂妥协的好处，只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休息室里太闷，他起身想出去透透气，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前面传来的争执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刘总 苏砚，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跟我家艺人炒CP，是你唯一的翻身机会。

男人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优越感，是星辉娱乐的刘总。

#刘总 你现在全网黑，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除了我肯帮你，谁还理你？

女生的声音清清淡淡，没半分示弱：

#刘总 不用？

刘总像是听见了笑话，嗤笑一声。

#刘总 你别给脸不要脸！在娱乐圈，流量就是一切，你那点没人听的原创，能当饭吃？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答应，以后别想在内娱拿到任何演出机会！

王源靠在墙壁上，指尖微微蜷起，他以为会听到女生的妥协或者慌乱，可下一秒，苏砚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平静却带着力量。

#刘总 你——！

刘总被噎得说不出话，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王源还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内耗自己”这四个字，精准戳中了他。这些年他困在流量的规则里，反复纠结、反复妥协，又反复自我拉扯，何尝不是一种内耗。

他守着初心，却又忍不住被外界的声音影响，反倒把自己困在了围城⾥。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砚拐过拐角，正好撞见站在那里的王源。

两人都愣了一下，距离比刚才更近，她能看清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还有温和外表下那点不肯弯折的固执，她大概猜到他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王源先开了口，声音清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苏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前的人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顶流，可她没从他眼里看到半分傲慢，反倒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领口的音符胸针上，补充了一句：

说完，她没再多留，转身沿着走廊往前走，很快消失在拐角。

王源站在原地，反复回味着她的话。

心思乱了，音乐就没魂了。

他好像忽然就想通了，纠结了这么久的事，其实答案一直很简单。

他拿出手机，给工作室的人发消息：

助理很快回过来，满是惊讶：

#石哥 源哥，不控评的话，热度会不会……”

王源看着走廊尽头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压在心头许久的沉重感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