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如遭雷击,难以置信。
血色字迹在惨白的白板上肆意蔓延,那四个残忍又诡异的选项刺得所有人眼皮狂跳,空气里瞬间灌满了刺骨的寒意。
那名中签的男玩家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不停打颤,手脚绵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明白这诡异问题的评判标准,只能慌乱之中胡乱挑选,喉咙挤出破碎颤抖的声响:“我、我选……A?”
话音刚刚落地,凄厉刺耳的惨叫猛地炸开在寂静的教室里!
无形的力量骤然扼住他的眼眶,伴随着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两颗眼球硬生生被凭空拖拽而出,悬浮在半空,径直落入讲台之上巨鼓张开的缝隙之中。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咀嚼声缓缓响起,鼓身轻轻晃动,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
片刻后咀嚼声停下,巨鼓发出万分嫌恶的冷哼,阴冷的声音响彻整间教室:“难吃死了,酸涩又寡淡,回答错误。”
巨大的恐惧瞬间碾碎了这名玩家所有理智,他捂住空洞流血的眼窝,凄厉地朝着左右同伴伸手求救,嘶哑地哭喊哀求。可四周所有玩家全都死死缩在座位上,人人面色铁青、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伸出援手,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生怕惹祸上身。
绝望彻底笼罩住他,木褐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脖颈攀爬而上,飞速覆盖整张脸庞、四肢与躯干。他的哀嚎迅速消散,身体渐渐僵硬、固化,血肉皮肉尽数褪去鲜活的温度,不过短短数息,便化作一尊双目空洞、姿态扭曲的木偶,僵直地瘫坐在座椅上。
两朵纸花轻飘飘从木偶手中滑落,重新开始顺着既定路线继续传递。
全场死寂一片,所有人浑身发凉,心底只剩无边的恐惧。谁也想不到,第二轮升级后的考题根本不存在正确答案,无论选择哪一个选项,最终都只会迎来被巨鼓啃食身体部位、继而木偶化的结局。
苏陌言眸光沉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果然,随着副本难度提升,巨鼓早已不在乎所谓公平答题,它从一开始就只想玩弄、屠戮在场的玩家。
纪昀棂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巨鼓的恶意已经不再遮掩,接下来的传花游戏,只会越来越凶险。
她该怎么办?
然而游戏却不会因为玩家的害怕而放缓节奏,第三轮游戏已然开始。
经历过上一轮血肉淋漓的木偶惩罚,幸存的玩家全都收敛了慌乱,人人绷紧神经,默契配合传递节奏。场内彻底没了刚才的混乱,所有人死死恪守方向规则,传递节奏平稳又规整,每个人都吸取了前车之鉴,不敢有半分差错。
最右边的花顺着顺时针,在人群中快速流转;最左边的花则循着逆时针,平稳穿梭。
死寂的场馆里只剩沉闷的鼓声,所有人都以为,稳住节奏就能安稳熬过这一轮。
可就在两朵花流转至人群中段时,接到顺时针纸花的男人,指尖一转,硬生生逆着规则,将花往左侧反向递出。
与此同时,拿到逆时针纸花的女人,反手逆转方向,顺着顺时针传了出去。
刹那间两声轻响落下,两名无辜玩家被动接住了反向传递的花朵。
巨鼓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响彻场馆:
【玩家承接违规花朵,判定出局。】
两道白光一闪而过,两名来不及反应的玩家瞬间化为木偶,彻底陨落。
纪昀棂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两个故意违规、恶意害人的玩家,等着系统降下惩罚。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蔓延全场,没有任何惩罚降临。
那两个肆意破坏规则的始作俑者,安然无恙,稳稳坐在原地,甚至露出了阴恻的冷笑。
全场哗然,压抑的恐惧瞬间压过所有人的理智。
与此同时,空白的电子白板再度亮起。
滴——
中场休息时间30分钟。
一名浑身发抖的幸存者猛地抬手指向人群里那对始作俑者的男女,声音嘶哑崩溃,带着近乎疯癫的质问:
“规则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双花传递,绝对不可以逆转方向!为什么他们违规害人,一点惩罚都没有?!”
全场死寂,所有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人身上。
那个故意逆传红花的男人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和慌乱,反而低低嗤笑出声,满脸漫不经心的漠然。
“呵呵,谁知道呢?”他摊了摊手,语气轻佻得近乎残忍,“说不定墙上的规则本来就是假的。有本事,下一轮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的瞳孔震颤,下意识厉声反驳:“试什么?!上一轮不小心传错、被动违规的人,已经直接死了!化成木偶!”
话音未落,一旁逆传蓝花的女人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拱火与嘲讽:
“呵,说不定副本规则本来就随时在变。第一轮明明无方向限制,第二轮突然改成双向分规,谁能保证下一轮不会再改?”
她缓缓环视一圈瑟瑟发抖的玩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声音不高,却精准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敲碎所有人最后的底线:
“反正啊——
只要每一轮挤掉别人,让别人替我们去死。
撑过十轮,活着出去的,就是赢家。”
这句话像一盆刺骨冰水,狠狠浇在所有人心头。
那明质问者呆愣在原地,低着头自言自语:“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为什么死的不能是别人”
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让不少人听到了。
是啊。
没人规定玩家必须守善、必须抱团。
副本只判违规结果,从不审判人心善恶。
恶意钻空子害人、逆转规则杀人的人安然无恙,老实守规矩的无辜者,却只能沦为牺牲品。
众人的心彻底乱了。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满眼绝望,有人眼底悄悄滋生出和那两人一样的阴狠——
既然守规矩必死,害人就能活,那谁还愿意做老实人?
角落的纪昀棂垂着眼,指尖微僵,心底一片彻寒。
她太清楚了,这根本不是规则漏洞,那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