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过半个月,静嫔的孩子没撑到天亮。
消息传到昭阳宫的时候池鱼正靠在榻上看一本旧游记,春盏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她在门口顿了一下。“娘娘,永宁宫那边……没了。”
池鱼心里一紧,她没想到静嫔的孩子这么快就被动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春盏摇头:“刚传来的消息,陛下已经过去了。”
池鱼站起来披了外衣往外走。
永宁宫的灯全亮着,太医进进出出,她站在宫门口没有进去,隔着院墙能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张桂源站在廊下,背对着门,她看见他的肩线绷着。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脚步急乱,她听见一句“安胎药里有东西”。
第二天清早皇后宫里的人来了。池鱼正坐在铜镜前把头发拢起来,帘子掀开的时候她看见春盏站在门外没有拦。来的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内侍。
老嬷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语气倒是客气的:“贵妃娘娘,安胎药的方子查过了。太医院那边有人认了,有一味药是从昭阳宫出去的。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池鱼把梳子搁回妆奁
“皇后娘娘人呢?”

老嬷嬷说:“在永宁宫。”池鱼站起来跟她走。
永宁宫正厅里坐了几个人。那碗剩下的安胎药还在托盘上,旁边跪着一个太医,缩着肩膀,池鱼进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张桂源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上。
皇后站在旁边,语气不算重:“陛下,太医院的人已经认了,那味药是贵妃宫里的人取走的。臣妾想问贵妃——这药是你让她取的,还是她自己自作主张?”
池鱼看了张桂源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但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
“臣妾没有让人取过那味药。”

皇后说:“那这味药怎么从昭阳宫出去的?”池鱼没有回答。她确实没有答案。
张桂源站起来。

“先禁足昭阳宫,等查清楚了再说。”
???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看池鱼,也没有等皇后再开口。池鱼站在厅里,她没有说“臣妾冤枉”也没有再解释。她行了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张桂源一眼,他还站在原地。
昭阳宫的门从外面合上的时候,池鱼听见锁扣落下来的声音。春盏站在她身后,不敢说话。池鱼走到榻边坐下来,把外衣脱了搭在榻沿上。

“张桂源好感度无变化。宿主,他不能当着皇后的面护你。他给你留了一条路——‘禁足’不是废位,你还在昭阳宫里。”
“我知道。但皇后不会给我太多时间。”

她看着合上的门
“她现在在做证据,做死了之后张桂源想护也护不住。”

天黑之后她坐在榻上发呆。
窗户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她站起来推开窗,陈浚铭站在外面。衣领敞着,头发散着,像从床上直接起来的。他没有翻进来,隔着窗台站着。

“我的人撤得干净。查不到我头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池鱼听见他在喘气。
池鱼靠在窗框上看着他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
他顿了一下别开脸

“我以为撤干净了就没事了。”
“你动手之前没算到皇后会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陈浚铭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攥着窗沿,指节泛白。

“我明天就去——”
“你去什么。你去说‘是我做的’,

然后你的太子位没了,我再多一条‘私通太子’的罪名。

你动动脑子。”

陈浚铭站在窗外,他看了她很久。

“你待在这里,有没有吃的?”
“你大半夜翻窗过来,就是问这个?”

他没有说话。她看见他的下颌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忽然觉得这人不是运筹帷幄的反派。他来的时候没想好说辞,没带吃的,没带计划,就是听说了就来了。
“你回去吧,”

“本宫在这儿死不了。”

陈浚铭站在原地没动。系统在她脑子里提示

“陈浚铭黑化值上升5%,当前41%。宿主,你被关进来之后他好像比自己被关还难受。”
池鱼隔着窗户看着他站在夜色里的样子。他的肩是塌着的,站的位置离她这扇窗只有半臂的距离。
“你过来。”

他往前挪了半步,靴尖抵着墙根。池鱼从窗户里面伸手出去,手指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回去睡觉。明天皇后那边要查,你睡够了才有力气看住她。”

陈浚铭看着她收回去的手。他在窗外站了很久,久到池鱼以为他不打算走了。

“……那我明天再来。”
他转身走了。池鱼靠在窗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拐过墙角看不见了才把窗户关上。

“陈浚铭黑化值当前41%。宿主,他今天晚上来这里之前,黑化值本来在降。”
池鱼站在关着的窗户后面
“他听到我被禁足就赶来了。”

……
系统没有接话。池鱼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碰过他手背的指尖,才转身走回榻边。1
这太子怎么还带点纯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