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去永宁宫请脉的时候,脉枕底下垫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不稳。”太医搭上静嫔手腕的时候面色如常,搭完脉之后站起来退了一步,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笑着说“娘娘脉象平稳”。
静嫔等了两息,开口问:“怎么了?”太医垂着眼:“娘娘的脉象……微臣觉得与前两次有些出入。臣不敢妄下定论,建议再观察几日。”静嫔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瞬,但很快压住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池鱼正在吃橘子。春盏附在她耳边说了,池鱼把橘瓣放进嘴里
“没别的事了?”

春盏摇头。池鱼点了一下头,继续吃橘子。
当天夜里陈浚铭来了。池鱼正在卸妆,铜镜里映出他翻窗进来的影子。她手里还拿着簪子
“真是好身手。”

陈浚铭站在窗边

“太医那边已经递了话,静嫔明日会去太医院问诊。他一改口,静嫔就坐不住了。”
“你们东宫办事效率确实高,”

“不过太子殿下,你昨晚来了,前天也来了,大前天也来了。

本宫要是没记错,你来的频率比张桂源还高。”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天天翻窗,就不怕撞见本宫和皇上在行房事?”

陈浚铭耳根那一块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池鱼从铜镜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步的位置
“怎么了太子殿下,本宫问你话呢,你脸红什么?”

陈浚铭垂下眼,声音压得低

“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那你天天翻窗过来,是想见本宫?”

他的耳根红透了。他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肩背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池鱼看了他两秒,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她没碰他,只是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
“你耳朵都红透了。”

陈浚铭的呼吸顿了一拍。池鱼退回去,低头笑了一声
“小太子,脸不舒服?”

她踮起脚,把微凉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脸颊。陈浚铭整个人僵住了,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贴过来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人上头。
池鱼贴了两三息才退开
“怎么这么烫?要不要唤太医过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好感度加2,加2,加2——当前34。”
池鱼在心里回:“别叫了,别叫了,我听见了。”

“宿主,他心跳快得系统都快测不准了。”

您太牛了
陈浚铭被贴过的那半边脸僵在那里,他张了张嘴,声音哑了一拍

“……不用。我只是太热了。”
“骗人。”

陈浚铭移开目光

“我要回去了。”
他翻窗出去的时候手指在窗沿上打滑了一下,差点没翻过去。池鱼站在屋里看着窗扇合拢,弯了一下嘴角
“系统,他的黑化值呢?”


“宿主,黑化值40%,未变化。但刚才他的心跳峰值接近120,超出了系统检测正常范围。”
池鱼走回榻边坐下

“宿主需要我继续监测东宫的动向吗?”
“不用了。让他自己缓缓。”

陈浚铭翻回东宫书房之后没有点灯。
他坐在黑暗里,后背抵着窗框,手背贴着自己被池鱼贴过的那半边脸颊,烫得不像话。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抬手解了领口,又解了外衣,还是热。
身上发烫,烫得他没法在榻上躺平,坐起来又觉得头晕。他攥着被角闷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她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东宫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