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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什么而活着

神明之上,启示之下

【黑市的蛰伏者已经来来回回更换过不少的首领的,在发展到最旺盛的时候,也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拉兹尼尔冲突”事件前夕上任的首领,是上调 名破的父亲——上调 江明。】

【那时候的上调,虽然谈不上什么乐观,但至少还跟善良。】

【看不惯父亲的杀伐果断,见不得地下室惨绝人寰的折磨,唯有手上的玩偶能够带给他除了母亲以外,更温暖的平静。】

【毕竟作为首领的儿子没有什么必要去学院进修,一日如一年地和玩偶独处,不知不觉间,就发现自己可以通过手上布偶的视角看着自己。】

【因为从来没有照过镜子,他在布偶的眼睛中,第一次欣赏到了自己的面容,以及……一个湛蓝发亮的右眼。】

【“这是代表了什么?”他对着布偶问。】

【布偶当然不会回答,它的缝线嘴角永远的弯着,既不像笑也不像哭,只是一个被针线固定的弧度。名破把布偶翻过来——没有裂缝,没有隐藏的夹层,没有忽然出现的小纸条,它只是一只普通的,被他抱了很久的布偶。】

【他又找到了其他的布偶,一个一个地抱在怀里,无一例外,全部都可以借用它们的眼睛看向周围,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钻进了他的大脑里——去看看父亲在做什么?】

【名破深吸了一口气,从大堆的布偶里挑选了一只最不起眼的布偶,一只只有手掌大的灰色耗子,他先试着把耗子放到很远的地方,试试远距离能否从它的眼睛里看东西,他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会儿,再睁开眼,一个全新的视角在眼前浮现,成功了。】

【他攥着那只耗子,轻声轻脚地来到父亲的书房,趁当下没有人,他将耗子隐藏在厚厚的书柜夹层里,将纽扣的正面露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名破立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布偶观察着书房的一举一动,终于,父亲带着一个女人来到了书房,这个人名破他从来没有见过,爸爸为什么会带别的女人来这里?不像是员工啊……】

【上调江明丝毫没有发现书房里曾有人来过,只顾着和眼前的美人亲热。】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被名破一览无余,他拼命地捂着眼睛,不想再看下去,尽管双眼紧闭,但布偶视角里的画面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也许,他后悔了……后悔自己有这种想法,后悔自己真的会去执行这种想法,后悔自己看到了毕生都无法原谅的事情,后悔……生在这么令人恶心的地方,在这么令人厌恶的环境下活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只感到一阵恍惚,他抱着布偶,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里,走过街区,走过马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只是这么走着,直到来到一条河流旁边。】

【“反正,也不想再这个地方待着了……”】

【就在他要做出下一步行动时,被一声“你在做什么啊?”叫住了。】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女,背着书包站在离河岸有一小段距离的马路上看着他,看起来,和他大概是同龄人。】

【“刚才就看到你很不对劲,怎么了?”少女自来熟的靠近他,“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告诉我吗?”】

【“不……我没有……”】

【“不想说吗?”少女思考了一下,“既然不想说,那我就等到你想说为止好啦,以后都在这里见面啦,我先回去了,我明天等你。”说完少女便匆匆离开了,没有多远,就回过头来,“对了,差点忘了,我的名字是莫娜·卡迪斯,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叫我莫娜就好。”说着,她冲着名破露出一抹笑容。】

【虽然他什么也没表达出来,但他觉得,现在看看她能为他带来什么?】

【第二天,两人如约而至,名破依旧抱着那只布偶坐在河岸边上,莫娜看他一个人就那么坐着,便也挤在一起:“昨天,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上调……名破……”】

【“名破啊,好奇怪的名字啊哈哈。”莫娜扶了扶眼镜。】

【名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看着。】

【“这只玩偶好可爱,你自己做的吗?”莫娜找了个新话题,试图撬开名破的嘴。】

【“不……额,买的……”名破摆弄着玩偶的手臂。】

【“原来男孩子也玩这些东西啊……虽然很怪,但是既然喜欢,那就没什么理由了。”】

【沉默依旧是名破的选择。】

【“说起来大概也能猜出来,是家里的问题吧?”】

【名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下去了,轻轻转过头说:“是……的吧,大概。”】

【“你还真是好懂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集团吧……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

【“喔唔,那很厉害啊,”莫娜表现得十分羡慕,“我们家是最近才搬到这里的,以前都是住在外围的村落里的,一开始我以为黑市是什么脏乱差的地方呢,到了才知道,这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城市嘛。”】2

段评

布偶视角设定太带感了吧

【“这里没什么好的……”】

【“你说得那个集团,该不会是那个叫什么‘蛰伏者’吗?好奇怪的名字,根本看不出来是干嘛的。”】

【“啊……啊,是这样……”】

【“我说,要不做个朋友好吗?”】

【“朋……友?”】

【“怎么了?你不知道朋友吗?”】

【“不,我只是……除了它们,没有别的可以称得上朋友的……”】

【“那我就是你第一个朋友了?对嘛对嘛?”】

【名破轻轻嗯了一声。】

【莫娜从书包里取出了一些糖果递给他:“刚好我这里还剩了一点,都给你吧。”】

【名破接过了第一个来自朋友的赠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将自己的布偶塞在莫娜的手里。】

【“这是干什么啊,这对你应该是个很有意义的东西吧?”】

【“没……没有的事,家里……还有很多……”】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收下了……”】

【名破的这段时光让他很开心,是脱离了家庭的为数不多自由的时光,这期间,他靠着作为观众的待遇,听着她描绘着来自学校与伙伴们的乐趣,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人生体验。】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几个月……直到一天,他被父亲拦在了大门口。】

【“我是不是说过,你除了这片院子,哪儿也不能去……”】

【“我……”】

【上调江明什么也没说,挥了一下手,他的手下们便一边一个将名破架住,带去了禁闭室里。】

【黑暗的环境里,他被迫穿上了长袖的病号服,袖子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身上,双眼被眼罩蒙得死死的,身体动弹不得,大门的铁栅栏被锁上了,禁闭室的门也被关上了,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等时候到了,你会出来的。”这是西芙斯,在这里任职秘书的时间已经送走了多任首领。】

【然而,因等待名破赴约的莫娜,因其迟迟未到,便一人带着名破的布偶孤身前往蛰伏者,在众目睽睽之下直面着首领——上调江明而这一切,名破都从那个玩偶的眼睛里看的一清二楚。】

【“我说我家小子最近变得很怪,原来是你带坏的啊……”】

【“不……他才不是怪人,也不应该是怪人!”莫娜毫无惧怕地对峙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他做到那个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低头冷笑道,“他是我的孩子,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名破察觉到不妙,死了命地挣扎,却只能在原地发出呻吟的嗡嗡声。】

【这天夜里,一声枪响打碎了所有的安宁,布偶被遗失在了角落,只有血液在滴答滴答的透过地板的缝隙渗透下去。】

【而名破从始至终什么都做不了,那个拯救了他的人,死在了自己的至亲手下。悔恨地过了一年又一年……直至“拉兹尼尔冲突”的枪声响彻着整个罗德斯亚。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莫娜的身影,那只布偶静静的躺在角落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沾染了些许灰尘。】

【“你……恨吗?”漆黑的世界里,一个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吧。”】

【他只感到身上的束缚被解开,冰冷且麻木的手脚得以活动,他取下眼罩,世界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

【“好挡视野……”他拨开眼前的刘海,里面未曾修剪的头发,现在已然及腰。】

【“没事,我有个剪刀,我帮你……”视野变得开阔了,眼前的人也能够认出来:“那个……父亲的秘书?”】

【“不,现在是你的秘书……”西芙斯将一把小刀递给了他,“去做你最想做的事……趁夜深,人静……”】

【名破接过小刀,那是一柄普通的水果刀,拿在手里很小巧,但很精致,他抬头看着西芙斯捉摸不透的笑脸,西芙斯侧身让开一条路,栅栏和门被打开着,这是唯一通往自由的路。】

【那天夜里,血花溅射在窗帘上,那柄短小的水果刀,深深地插在熟睡的上调江明的喉咙上。】

【名破取到一盒针线盒,从父亲卧室的衣橱里的衣服上扯下了一块薄布,借着月光,一针一线的把它缝在脸上,遮挡住了那个浅蓝色的眼睛,西芙斯在门外看着这一切,没有声张,只是默默的关上了门,将遗留在当初杀死莫娜的房间角落的玩偶放在门口,独留名破一人在月光下独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