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卑劣

箱子被人平展铺开，里面摆满了银票，金条，还有几张房契地契。1

“抱歉，我只有这些。”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她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被他藏在深处的卑微。

他始终半跪在地上，一只膝盖贴在地面，抬起脑袋的时候，修长的脖颈裸露出半截，说话时喉结滚动过。

风吹过他的眼睫，净透他干净失措的眼眸，裹着他微微颤抖的呼吸，零碎的落叶划过他的指尖。

轻微的风将他心底的模样带了出来。

那轻声的自卑和不安零碎了一地，裹挟着他的尾音郑重的道出。

“我娶你……”1

一阵电流似的感觉瞬间遍及全身，一股酥麻的颤抖直到她的小腹，她怔在了原地，脚底的麻感直击入心脏。

唐笙愣了许久，看着他这张脸，久久不能回神。

长风吹过她的长发，飘洒在空中，拂过他的眼睫，颤动了他的眼波，流转过眼中难藏的卑微和情意。

唐笙缓缓弯下腰，伸出手摸向他的侧脸，指腹蹭过他的眼角。

他似是有些坚持不住了，微微低下了脑袋，“对不起，我只有这些，我能给你的不多，对不起……”

他的呼吸带着紧张的余韵，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补足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些了。

“你不回答我，就是取这些了？”

他轻微的点点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还有。

“我，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抱歉，我只有这些了，我不是商人，无法带给你更多的利益，抱歉……”

唐笙感觉自己胸前痉挛的抽疼了一下，看着他这副亏欠自己的模样，她扭过头，咬紧了发涩的牙关。

她真想狠狠骂他一顿……！

她喜欢他，能是因为钱吗？！她到底图什么，他竟然全然不知吗？！1

“张小鱼，我喜欢你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听出她话里的难过，继续俯首，他短暂的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道：“你可以不为钱，但我不能什么都没有。

你是千金小姐，我只是一个副官，你会有很多门户相当的少爷追求，而我可能一辈子都只是活成一个工具。

我的相貌残缺，右脸有疤，左脸被家族纹身叛徒二字，我只能带着面具生活。

你可能什么都能接受，但我不能，我无法，

无法……无法，无法。”

他停顿了重复多遍，缓缓闭上眼，继续说了下去，“无法让自己的心上人相配一个这么不堪的男人，哪怕是我自己。

你应该值得更好的，我也想把最好的给你，可惜我给不了，对不起……”

唐笙紧咬着嘴唇，将喉咙里的哽咽使劲咽了下去，缓缓蹲下了身子，眼眶微微润着红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所以呢，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说你什么都想做，但不敢是吗。

你拒绝我的时候，总有百种千种的理由！”

唐笙蹭的站起了身，还没等离开，她的手被紧紧抓住，像上了一把锁，把她拉了回来。

“是我卑劣，这样不堪。

还是想娶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