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被人开进了张家,引擎的轰鸣声几乎将她的话淹没,过路的车身似一面扭曲的镜子,模糊的照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形。
男人转过身,扬了扬眉,一道轻嗤声几乎闷在了口罩里,他的语气认真,却又带着几丝说不清的委屈。
“刚才我没听清,唐小姐说什么。”
唐笙的手心都冒出来汗,紧紧咬牙,他的目光幽深,却又像火一样那么灼烫。
“你……”
“你要我的,孩子?”
他的话率先出口,停顿了一下,最后两个字咬的重。
如果他此时没有带着面罩,他的嘴角应该在上扬,笑的冷极了,像是在极为恼怒过后,被气笑了,但他的修养又不允许自己做出失礼的样子。
张小鱼可从来不像他的名字一样,鱼肉向来是在刀板被人拿捏的,他能成为张启山得力的副官,自然有脑子有武力。
“是”字在她的嘴里翻滚半天,始终都无法脱口而出,她微微垂下脑袋,名为窘迫的感觉蔓延全身。
“唐小姐和解九爷未来成婚,自然会有孩子,何必惦记我的,我孑然一身,除了佛爷,唯一的亲人就是声声。
你把他抱走了,那我怎么办。”
是她当初一声不吭的把孩子丢给他养了,现在又二话不说把孩子要回来,她确实觉得自己够强盗的,但这也是为了声声的安全。
可这话该怎么说呢,她好像没有一点立场。
显得她冠冕堂皇又虚伪。
她真的理亏。
面对他的质问,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唐笙深陷自己的思绪里,斗争又纠结,没有察觉到盯着她看的男人,眼神里翻涌着几丝不可言说的情绪,他的声音清晰又利落,像是真的要问明白,要一个答案。
“唐小姐,你把声声带走了,那我该怎么办。”
唐笙被他的声音激的浑身一软,心虚极了,她确实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所以在她立马站稳脚跟,迅速回来找他们父子俩。
她不清楚张小鱼对这个孩子什么情感,是天生父子之间情感牵绊,还是他的教养不允许让他把孩子抛弃在街头。
但不会是对她心软动情。
她用那种下流卑劣的手段把他睡到了,这个孩子来的也不光明,一切都是偷来的,抢来的。
在这个世上,他也只能把唯一的寄托放在孩子身上,他没有真正的亲人,自己的血肉是他唯一的牵绊。
而她就这样横冲直撞的,就要把他的“唯一”夺走。
这跟两年前,她把他摁在床上,不顾他的意愿有什么区别。
“我听说你最近公务繁忙,抽不开身,新月和我是要好的姐妹,她想托我帮你照看声声。”
唐笙无异于选取了一个最蹩脚的理由,但她到这个地步,已经下不来台,只能没台阶硬下了。
她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可她看到他这样急于跟自己撇清一切,又不得不难过。
张小鱼幽幽的盯着她,语气不明。
“是吗,唐小姐未婚,就这么养着其他男人的孩子,九爷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