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泡沫（大结局）

谎言被戳破，往往只需要一个瞬间。

那天下午，杨博文提前回了家。左奇函当时正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把用来修剪指甲的小剪刀，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手臂内侧那片早已青紫发黑的皮肤。他太用力了，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甚至划破了表皮，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左奇函慌乱地将剪刀藏进浴巾下，试图用袖子遮住手臂。

但杨博文还是看到了。

他站在浴室门口，目光死死地锁在左奇函那只慌乱遮掩的手臂上。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左奇函的手腕，用力将袖子撸了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伤痕。除了那些他曾经亲手留下的掐痕，更多的是左奇函自己用指甲抠出来的血痂，以及皮肤上被过热的水烫出的红肿。

“这是什么？”杨博文的声音在颤抖，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你……你一直在骗我？”

左奇函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杨博文发疯似地冲向卧室，翻箱倒柜。很快，他在床垫的夹层里，翻出了一团团被纸巾包裹的药片。那是左奇函这段时间“乖乖吃下去”的药，每一颗都完整地躺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杨博文的愚蠢。

“左奇函！你说话啊！”杨博文拿着那团药片冲回浴室，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得可怕，“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我以为你好了……我以为你真的在努力……”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崩溃的样子，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杨博文，”他轻声打断了他，“我累了。”

“累什么？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带你去看更好的医生，我……”

“没用的。”左奇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杨博文，你的爱太沉重了，我背不动了。你的温柔，比你的控制更让我窒息。”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杨博文，一步一步走出了浴室。

“奇函！你要去哪？！”杨博文惊恐地大喊，想要冲上去抱住他，却被左奇函身上那股决绝的气息震慑住，僵在了原地。

左奇函没有回头。他径直走向了阳台。

那里的窗户限位器被杨博文装得很死，只能打开一条缝隙。但左奇函早就观察过了，阳台外侧有一个空调外机，只要翻过去，就能跳到隔壁的楼顶。

但他不是想逃。

他站在阳台边缘，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客厅里、浑身颤抖的杨博文。

“杨博文，”他轻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要！奇函！不要！”杨博文终于反应过来，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抓住左奇函的手。

但左奇函只是对他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那是一个释然的、解脱的笑容。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不——！”

杨博文撕心裂肺的吼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他扑到阳台栏杆边，拼命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缕冰冷的夜风。

楼下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杨博文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救赎”，不过是将左奇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左奇函，却亲手杀死了他。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照在杨博文孤独而绝望的身影上。

这场名为“从前”的故事，终究还是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