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左奇函的生活被杨博文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彻底接管了。
每天早上七点,杨博文会准时出现在左奇函家门口。他不再给左奇函任何赖床或逃避的机会,而是直接推门进去,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盯着他,直到左奇函乖乖穿好校服,背上书包。
“今天书包我帮你整理。”杨博文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拉开左奇函的书包拉链,将里面的课本、文具一件件拿出来检查。
左奇函坐在床边,看着杨博文忙碌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开口:“杨博文,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杨博文头也不回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书包?”
他翻遍了书包的每一个夹层,甚至把书包底朝天倒了个遍,直到确认里面没有任何美工刀、图钉、甚至尖锐的圆规针头,才满意地合上书包,扔给左奇函。
“走吧。”
放学路上,杨博文也会紧紧跟在左奇函身后,像是一个尽职的保镖。一旦左奇函的脚步慢下来,或者眼神开始涣散,杨博文就会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左奇函无法挣脱。
“别走神。”杨博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着我。”
左奇函被迫转过头,对上了杨博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我只是有点累。”左奇函小声辩解。
“累就靠着我。”杨博文松开手,却顺势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左奇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杨博文的肩膀上。杨博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然而,这种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晚上,左奇函的情绪突然崩溃了。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空白的试卷,脑海里的那些声音又开始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他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桌上的美工刀,却在指尖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刻,被一只大手猛地按住了。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他一把将左奇函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墙上。
“我……我只是……”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杨博文的钳制。
“你只是什么?又想伤害自己?”杨博文的眼神冰冷,他死死盯着左奇函,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疼……杨博文,好疼……”左奇函痛得眼泪直流,但他却在那一刻感觉到,脑海里那些疯狂的声音,竟然真的被这股剧痛压了下去。
“疼就对了。”杨博文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凑近左奇函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这种感觉。这是我能给你的,最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看着他眼底那抹压抑的心疼和偏执,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杨博文的腰。
“杨博文……”他哽咽着喊他的名字,“别松手……求你,别松手。”
杨博文身体一僵,随即缓缓伸出手,回抱住怀里颤抖的人。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我不松手。”杨博文轻声说,“只要你不死,我就不松手。”
左奇函把脸埋在杨博文的颈窝里,感受着对方身上淡淡的体温和心跳。手腕上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他却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感受过的,最温暖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