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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迟篆

迟篆 第二卷 第十二章 暗道脱身,旧照藏因

石壁外的声音带着笑意,轻飘飘撞进来,像淬了冰的石子,砸在暗格狭小的空气里。

沈砚几乎是瞬间抬手,掌心轻轻覆在白含熙唇上,将她所有未出口的气音都堵了回去。他另一只手攥紧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后背贴紧暗格侧壁,整个人呈保护姿态将她护在阴影里。

呼吸交缠在咫尺之间,刚吻过的软意还没散尽,此刻又掺进了紧绷的危机感。白含熙鼻尖全是他身上皂角混着石土的味道,心跳撞得肋骨发疼,却乖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

外面的脚步声还在晃,顺着石壁敲了敲,咚咚两声闷响在主室里荡开。

“别躲了,”那男人又笑,“周会长说了,只要你把手记交出来,咱们好说好商量。不然这石门一关,底下缺氧,二位怕是熬不到天亮。”

是周世昌的贴身助理。

沈砚垂眸,借着石缝漏进来的极淡月光,快速扫过暗格四周。主室石门被从外部锁死,正面硬闯等于自投罗网;暗格空间狭窄没有掩体,耗下去迟早被找到。他指尖轻轻在白含熙手腕上敲了两下,示意她看后壁。

白含熙顺着目光看去,后壁石壁上刻着几缕极淡的缠枝纹,走势隐蔽,极易被认成天然石纹。她眯起眼逐笔辨认,心脏猛地一跳——是小篆的“遁”字,藏在枝桠纹路里,正是机关标记。

她抬眼看向沈砚,轻轻点头。

沈砚会意,掌心慢慢从她唇上移开,指尖顺着下颌滑到肩头,压得极低的气音擦着耳廓落下来,热意顺着耳尖往骨子里钻:“我数三声,一起按纹路节点。一……二……三。”

两人同时抬手,掌心按在缠枝纹三个拐点上微微发力。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几乎被外面的脚步声盖过。后壁缓缓向内错开一道缝隙,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潮湿的山土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沈砚先侧身探进去,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跟紧我,低头。”

通道窄得离谱,石壁凹凸不平,只能弓着腰往前挪。沈砚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时不时替她挡住突出的石尖。走了约莫五分钟,头顶忽然掉下来几块碎石,白含熙还没反应过来,沈砚猛地回身将她按进怀里,后背硬生生接住了落石。

闷响一声,碎石砸在冲锋衣上溅起尘土。

“没事吧?”他低头,气音擦着她的发顶。

白含熙埋在他怀里,能听见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稳。她摇摇头,声音发闷:“没事……你后背疼不疼?”

“小伤。”他松开她,语气轻松,“继续走,别停。”

又往前挪了十几分钟,通道渐渐向上倾斜,前方透出微弱月光。沈砚先探出头扫了一圈,确认安全才回身拉她。

白含熙弯腰钻出来的瞬间,晚风裹着山雾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清冽。

这里是老宅后山岩壁下,藏在茂密灌木丛里,极隐蔽。满月银辉泼下来,两人都沾了一身石屑尘土。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还在起伏。沈砚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鬓边乱了碎发,下意识抬手想替她拂开。

指尖快碰到脸颊时,两人都顿住了。

空气忽然静下来。

月光太亮,把彼此的眼神照得清清楚楚。暗格里那个吻的触感忽然清晰起来——软的、烫的,带着仓促的小心翼翼,像石子投进湖里,涟漪到现在还没散。

白含熙先别开脸,耳尖悄悄泛红,指尖攥了攥衣角低声道:“……谢谢你。”

“应该的。”沈砚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软意,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先下山,这里不安全。他们发现暗格空了,很快会追过来。”

两人顺着后山小路往下走,月光铺在石阶上,影子一前一后,偶尔叠在一起。

走了一段,白含熙忽然开口:“手记最后一页说,石桌下另有夹层。我们刚才只看了暗格,没查石桌底下。”

“嗯。”沈砚点头,“周世昌的人也没找到,不然不会堵在暗格外面。东西应该还在夹层里。”

“那我们……”

“等风声过了再来。”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很,“这周我找导师请假,工作日人少,不容易被盯。”

白含熙愣了一下。

以前都是周末约着探老宅,这次他主动说工作日请假来。

她抬头撞进他目光里,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好。”

刚走到山脚公路边,远处忽然射过来两道刺眼车灯。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露出周世昌那张惯带笑意的脸。

“含熙,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他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尘土,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什么都没看穿,“要不要叔送你们回学校?”

白含熙指尖瞬间绷紧。

沈砚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将她挡在身后,语气平淡无波:“多谢周会长好意,我们叫了车,马上就到。”

周世昌笑了笑,没再勉强,只慢悠悠丢下一句:“年轻人,好奇心别太重。有些东西,拿了烫手。”

车窗升起,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公路上重归寂静,只剩虫鸣风声。白含熙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心里沉得厉害——他这话是警告,还是炫耀?他到底知道多少?

“别担心。”沈砚转头看她,语气放轻,“他没拿到手记,也没找到夹层,现在比我们慌。”

回到紫金港校区时已近十二点,启真湖的水面漾着细碎月光,图书馆只剩零星窗口还亮着灯。暑假留校的人不多,宿舍区安安静静,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树影。

沈砚送她到宿舍楼下,站在香樟树下开口:“早点休息,有事发消息。工作日的时间我定好告诉你。”

“嗯。”白含熙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后背……回去记得擦药。”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点极淡的弧度:“好。”

白含熙转身上楼,耳尖还在发烫。

回到宿舍拧亮台灯,她小心翼翼把那叠手记摊开。泛黄纸页上,民国字迹苍劲有力,一页页记着迷宫修建细节与白家篆谱注解。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夹在纸缝里的老照片飘了出来。

她捡起来借着灯光看去。

照片是民国三十一年拍的,两个年轻男人站在白家老宅门口,左边是她爷爷,右边男人眉眼深邃穿长衫,手里握着半枚印章。两人中间站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梳着平头,眼神里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沉。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民国三十一年秋,与周兄世伯合影,其子世昌,天资聪颖。」

白含熙指尖猛地一顿。

周世昌。

他小时候居然是白家老宅的常客。他和白家的渊源,远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那他处心积虑要拿到篆谱和证据,到底是为了洗白祖辈污点,还是藏着别的恩怨?

窗外月亮已经西斜,银辉落在书桌上照着那张泛黄旧照。白含熙捏着照片,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这个满月夜好像什么都变了。暗格里的吻,逃生的暗道,还有周世昌藏了几十年的过往。一切都在脱离掌控,又好像,正慢慢往真相的方向走。1

段评

暗格的糖和旧照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