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印谱寻踪，老宅初临

周六上午，美院篆刻工作室。

林学长的工作室在美院后街的老居民楼里，不大的地方堆满了石料和印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朱砂和石头粉末的味道。白含熙蹲在书架前，抱着一摞民国印谱翻得满头大汗，手机搁在旁边，咔嚓咔嚓不停地拍照存档。

"你慢点翻，别给我翻散了。"林学长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她，"什么事儿这么急啊？上周问你你还说没空，今天突然就跑过来了。"

"有点急用。"白含熙头也不抬，指尖划过一页印谱，忽然停住了，"哎学长，你看这个。"

她指着印谱上的一方印，印面刻着八个篆字，排列方式很特别，是按月相圆缺的顺序排的。

"这是月相印，民国时候挺流行的。"林学长凑过来看了看，"一般是文人雅士玩的闲章，没什么实际用处。怎么，你找这个干嘛？"

"随便看看。"白含熙笑了笑，飞快地拍了照，存进手机相册里专门建的"迷宫线索"相册。

她没说迷宫的事，太玄乎了，说了别人也不信。

翻到中午，林学长点了外卖，两个人边吃边聊。

"对了，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林学长忽然问，"上次在图书馆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坐一块儿，挺帅的，古籍系的？"

白含熙差点被一口奶茶呛到："没有没有，就是……课题搭档。"

"课题搭档？"林学长挑了挑眉，一脸"我懂"的表情，"行吧，搭档就搭档。反正你自己注意点，那个古董贩子最近还在学校附近晃悠，你一个人出门小心。"

白含熙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来？"

"嗯，我上周在校门口看见他了，鬼鬼祟祟的。"林学长皱了皱眉，"好像在打听什么人。你要是出门，尽量和朋友一起。"

“知道了，谢谢学长。”

白含熙嘴上应着，心里却沉了下去。

贩子还在附近晃悠，说明他也在盯着老宅的事。周日去老宅，说不定会遇上。

下午从工作室出来，白含熙抱着一手机的照片回了学校。路上给沈砚发微信，把月相印的照片发了过去。

【找到月相排列的参考了，晚上语音说？】

【好，我在实验室查资料，八点回宿舍打给你。】

白含熙看着屏幕，弯了弯眼。

晚上八点，沈砚的语音电话准时打过来。

白含熙窝在宿舍床上，把手机架在枕头边，一边翻白天拍的照片一边说："林学长那本印谱里记载，民国时候的月相印，排列顺序是'朔-上蛾眉-上弦-盈凸-望-亏凸-下弦-下蛾眉'，刚好八个阶段，对应八个方位。"

"八个岔路，八个月相。"沈砚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宿舍，"如果迷宫是按月相设计的，那正确路线应该就是按这个顺序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含熙点开备忘录，把月相顺序记下来，标上重点，"不过只是推测，还得进去了才知道。万一不是呢？"

"进去之后先别急着走，先看入口处的标记。"沈砚说，"如果有月相雕刻，那就对上了。"

"嗯。"白含熙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对了，林学长说，那个古董贩子最近还在学校附近晃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沈砚的声音沉了些，"明天我开车，你不用坐公交，直接在宿舍楼下等。到了老宅也别乱跑，跟着我。"

"知道啦。"白含熙嘴角翘了翘，"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安全第一。"

又聊了会儿细节，挂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白含熙把手机充上电，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两枚印章、篆刻工具、强光手电、充电宝、矿泉水、巧克力……装了满满一背包。

收拾完，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就要去老宅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地下迷宫、机关、月相密码……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像小说里的情节，现在居然真的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可一想到沈砚也会一起去，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明天很快就到了。

周日早上八点，白含熙背着背包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沈砚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一辆白色的SUV，不算贵，但很干净。他靠在车门边玩手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平日里的清冷劲儿淡了不少，多了几分少年气。

"早。"白含熙走过去。

"早。"沈砚拉开副驾驶的门，"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白含熙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印章、手电、充电宝，还有昨天拍的月相印照片。"

"行。"沈砚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你困的话可以睡会儿。"

"不困。"白含熙摇摇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从小在老宅长大，却从来不知道底下还有一座迷宫。这次回去，算是重新认识那栋老房子了。

车子开出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村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白含熙拿出手机，翻出昨天存的月相资料，又仔细看了一遍。沈砚专心开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看了，一会儿到了有的是时间研究。"他说，"先歇会儿，保存体力。"

"知道了。"白含熙放下手机，转头看他，"你呢？昨晚查资料查到几点？"

"一点多吧。"沈砚不在意地说，"找到了一些白家老宅的老档案，民国时候的，里面提过一句'西阶之下，藏有密室'，算是印证了我们的猜测。"

"真的？"白含熙眼睛亮了亮，"那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一句。"沈砚摇摇头，"其余的都得进去了才知道。"

白含熙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开进了古镇。

古镇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沿街的铺子卖着小吃和纪念品。周末人不少，很热闹。沈砚把车停在镇口的停车场，两人步行往里走。

"文保站的人已经到了。"沈砚看了眼手机，"我们先过去打个招呼，走个流程，然后再慢慢查。"

“好。”

白家老宅在古镇最里面，挨着河边。门口挂着"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朱红的大门半开着。文保站的工作人员正在门口搬设备，看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小沈是吧？我是文保站的老王。"一个中年男人伸出手，"这位是？"

"白含熙，我的课题搭档，白家后人。"沈砚介绍道，"她对老宅比较熟，这次过来帮忙辨认篆文。"

"哦，白家后人啊！"老王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们正愁好多地方搞不清楚呢。走走走，先进去看看。"

一行人进了老宅。

院子里杂草长得老高，西阶还是老样子，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青苔。白含熙站在台阶前，看着熟悉的一砖一瓦，心里五味杂陈。

小时候她总在这台阶上跑上跑下，夏天坐在台阶上吃西瓜，冬天蹲在台阶边堆雪人。从来没想过，这台阶底下，居然藏着一座地下迷宫。

"先做地面普查吧。"沈砚拿出测绘仪，"西阶这边我来测，你去看看正房的门窗雕花，拍点照片存档。"

"好。"白含熙点点头，拿着相机往正房走。

她知道沈砚是故意把她支开，好趁机查看西阶的入口。她也不点破，配合着去做自己的事。

正房的门窗上确实有不少雕花，很多是篆字变形的图案。白含熙一边拍照一边看，越看越心惊——这些雕花的篆字，居然和印底迷宫地图上的标注是同一种笔法。

整个老宅，从地面到地下，都是一体的。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干什么的？这里是文保单位，不能随便进！”是老王的声音。

"我找人。"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油腻又刺耳，"白含熙小姑娘在这儿吧？我找她有点事儿。"

白含熙浑身一僵。

是那个古董贩子。

他居然跟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