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的夜色一层一层漫上来,窗外湖面泛着路灯投下的细碎银辉,晚风穿过落地窗缝隙,带着湖水独有的湿润凉意,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宿舍走廊的喧闹慢慢褪去。大部分哥哥收拾完行李,有的互相串门闲聊,有的已经动身前往公共排练室熟悉舞台设备。整栋宿舍楼并未归于寂静,隔着门板,时不时传来隐约的说笑声和拖动椅子的轻响。
这时,二号房的门被轻轻地敲响。

请进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可爱的小狗

海乔哥,我哥不在吗?
徐海乔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说

青韫不在,好像是被导演组叫走后采了

话说,你小子怎么这么粘青韫,就一会不见都要找

没有了,我给他送个眼罩,怕他睡不好。那海乔哥你一会交给我哥,我先走了。

好,等青韫回来,我给他。

谢谢海乔哥(´∩。• ᵕ •。∩`),爱你,拜拜。
此时,后采间。
后台独立的后采隔间,没有演播厅刺眼的舞台追光,摄制组特意调低了补光灯的亮度,选用偏暖的柔光,最大限度降低光线对裴青韫眼部旧伤的刺激。
裴青韫安静坐在那,摄像机红灯静静亮起,收音麦悬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让人感到陌生又熟悉。隔间外面,不断传来后台来回奔走的脚步声、工作人员说笑交谈的模糊声响,隔着一道门板,被隔成一片朦胧的背景音。裴青韫坐在高脚凳上,已经换掉了今天初见面时的精致的衣服,穿上了简单的白色的印着披荆斩棘logo 的半袖。眉宇间少了点疏离多了点温度。
负责后采的编导翻开手里的访谈提纲,语气平和,没有尖锐的压迫感。

“时隔一年重新回到综艺的录制环境,还记得刚抵达基地,和大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内心真实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裴青韫睫毛轻轻垂落,视线短暂落向地面,稍稍思索,才缓缓开口。

“坦白说,来之前心里是忐忑的。退出公众视野整整一年,长时间远离镜头和人群,我已经习惯了很简单的生活节奏,突然来到这样一个所有人要吃住、排练、朝夕相处的集体环境,心里难免会有隔阂感。刚初见面那一瞬间,面对这么多陌生的面孔,有一部分是拘谨。”

刚进来的时候,其实外界很多人都很好奇,你会是疏离、很难相处的那一类人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头,眼神坦然。

“网上会有很多标签,会猜测经历过风波、受过伤害的人,会不会变得封闭、难以靠近。最开始下车,站在月湖宿舍楼下,看着满满一院子的人,我其实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姿态去和这群人打交道,要刻意热情吗?还是保持距离。那一瞬间,是很割裂的。”

编导继续追问:“那实际相处下来,和初见面的预想有落差吗?比方说同宿舍的韦礼安哥哥、秦昊哥哥他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哪些细节是让你放下戒备的?”
听到这些名字,裴青韫扬起一抹笑

“落差挺大的。我原本以为,大家只是工作上的同事,客气寒暄,点到为止。火锅局那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初次集体相处。没有摄像机硬性要求的互动,就是围着一桌热气腾腾的火锅闲聊。韦礼安老师会主动搭话聊编曲,秦昊老师会留意提醒我留意强光的问题,这种关心不是剧本设计出来的客套。”
编导顺势往下挖掘

“过去那一年的苦难和低谷,我们都知道对你打击很大。刚刚录制结束,你也提到创作。当你再次遇见这群新的同伴,这些初见面的相遇,有没有消解掉一部分过去留给你的东西?”

“苦难可以成为文学、成为音乐的温床,但苦难本身不会自动治愈人。能够治愈人的,从来不是那些痛苦的过往,而是之后遇见的人和际遇。”
编导合上手里的提纲,语气松弛下来,问了一个生活化的问题

“宿舍窗外就是月湖,忙完一整天的排练,如果有片刻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闲,你会想要做些什么?”
裴青韫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料到会问到这样一个无关舞台、无关过往的问题,短暂的愣神之后,嘴角的笑意舒展得更松弛。

“想什么都不做。就推开窗,吹一吹从湖面吹过来的晚风。不用想编曲,不用琢磨舞台,也不用顾及镜头。安安静静吹会儿风,看看夜里湖面的灯光,就足够了。”
【再看这段后采,发现裴青韫变化好大】
【确实变化好大,感谢其他哥哥对青韫的照顾】
【善意都是相互的,正是他们的感情让这一季无与伦比】
【不管你是低谷还是光芒万丈,我们青团会一直陪在裴青韫身边】
镜头红灯熄灭,后采到此结束。工作人员上前取下收音麦,隔间门外,依旧是后台喧嚣不息的人潮。
不久前,六号房内。
井胧在床上玩手机,小九在浴室洗澡,石凯出去给裴青韫送眼罩,蔡旻佑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听歌。
水声停了,小九擦着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哦,好。

诶,凯凯呢?去哪了?
这时,石凯打开门回来。

嘿,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是谁,是凯凯的别称吗?

就是一个谚语,算了,跟你这小老外说不清楚。石凯,你又去找青韫哥了?
高卿尘还没来得及反驳说他汉语已经很厉害了,成语知道的都很多了,听见裴青韫的名字,瞪大了眼睛。

凯凯你怎么没喊我!

喊你干嘛?

对啊,喊你干嘛?

没什么,只是想和裴老师认识一下…
夜色沉沉笼罩着床铺,阴影刚好遮住他的脸颊。没有人看清,他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连脖颈都微微发烫。他微微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细碎的羞涩,手指攥紧床沿。
蔡旻佑笑了笑,做起来看着石凯说

这次又去找青韫干嘛,你一个下午去五六七八次,不怕青韫烦你?

我哥才不会烦我呢,我只是给他送个东西,况且我也没见到他。

闵佑哥,赶紧睡了,你这面膜看着我,怪恐怖的。

这哪恐怖了,还好吧。我睡不着,这床好硬诶……
夜色越沉,窗外月湖的波光也归于沉寂。6号房的小夜灯被轻轻按灭,房间彻底沉入一片柔和的黑暗。方才断断续续的闲谈慢慢停歇,只剩下几声浅浅的呼吸。一天的奔波、火锅局的热闹,全都被夜色包裹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