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收拾好背包,不等同学反应,率先开溜的亚梦不禁感叹,隔音棉板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
最起码,身后那些:“日奈森同学每天上下学都是理事长车接车送的特殊待遇”这种谣言,就很好的被隔绝起来。
‘笃’、‘笃’。
来到理事长室,亚梦敲了敲门,而这扇门似乎因她的造访,蓦地敞开一道室内的光景。

司先生?

亚梦试探性询问,但无人应答。
疑惑使然,她先是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布局简约的办公室被木醇香四面环绕,一捧绿箩静静地垂直而下,那些办公资料都被井井有条的分类整理在书架中,侧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两张舒适的皮质沙发与大理石茶几,一壶红茶正散发腾腾热气。
室外夕阳斜倚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办公桌上,形成斑驳的影。忽然有什么仅仅只闪烁了一瞬银光,下一秒又熄灭的悄无声息。

待她靠近,这才看清桌上放置着什么,是她熟悉的《心灵之蛋》这本画册,它一直被保存的完好无缺。
但这样独自打量,她还是第一次。
也可以说,是她刚年满十八岁的这天,第一次看见儿时阅览过的图册。
心境顿时不一样了起来。
就当她的手触及在书封上微凸起的铂金色题字时,亚梦这才注意到右下角一行工整的英文印刷衬线体——Angelina.[译:安洁莉娜]

奇怪…初见它时有署名吗……
亚梦眉心微拢,露出思索之色,但不待她继续探究下去,只听有人在背后唤她。

日奈森同学,
他的音色很是温柔,并且继续启唇。

生日快乐。
天河司站在门口,发丝被黄昏的浸染下显得愈发柔和,他的手中还拿着一盒粉色丝巾布包裹着的提拉米苏。
他向来这般,在她的印象里,哪怕是过了几载光阴,如同阳春白雪的存在永远对得起每一帧岁月的沉淀。
仍是那袭挺括的Henry Poole定制西装,应当是又利用闲暇之余周行他国时,与萨维尔街主营店经验丰富的版师进行了一番深度探讨。
毕竟这是行踪飘忽的理事长落地东京前一贯的行事作风。
谢谢你,司先生。

飘远的神思仿佛被一阵清风带回,亚梦颔首致谢。
对她而言,对方更像一位智者,引领他们曾经的这一帮人度过每个迷惘的当口……
可也像,在她每个学业即将迎来转折点的时候,没说完几句话之后,就准时来发布任务的NPC。

我是第一个吗?
天河司坐回办公椅,笑着问。
不是。

在他面前站定的亚梦,答案诚实。
第一个是我的妈妈。


那么……

往后就由日奈森同学来保管这本图册吧,非常感谢。
呃,果然。
等一下,司先生。

你不觉得进展的有些太快了吗?

亚梦扶额凝噎。
让她一个刚退役的魔法少女来保存这本画册真的没搞错吗?
这是亚梦始料未及的,她以为这会是代代传承的信物之类的东西呢,这份量可是比刚交到她手中的小蛋糕还要重量级。

不可以吗?
天河司撑着下颚,他似乎在沉思怎样组织语言。

也对…这样强硬地拜托,实在有些突然。
可以。


什么?
我说,可以。

亚梦拿起这本册子,星眸如月牙微弯,但她此刻并不选择多问。
司先生,我相信您把它交给我,一定有您的道理。

不过……

倘若司先生现在还没有想好为什么要交给我,那么我就等到那一天再聆听司先生的答案。

亚梦看了眼时间,将这本画册细心的放进背包中,笑着轻提起蛋糕。
但是司先生,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啦,我的家人都在家里等着我呢。


回家路上务必注意安全,他们一定为你准备了惊喜。
天河司颔首。
唔…这是一定的。

亚梦点了点头。
我也祝司先生远赴西欧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一切顺利。

还有,要麻烦司先生帮忙,替我对唯世君当面说声照顾好自己。


这是属于朋友间的问候,还是……
天河司难得哑然。

消息已经传播的这么快了吗?
当然。

亚梦微微一笑,清声讲述自己的观察心得。
近期是有点风声,不过我见司先生您的办公桌已经空荡荡的了,想来交接工作已经和继任理事长对接的差不多,心里便有所确定。


看样子,日奈森同学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大人的雏形了哦。
天河司半带轻笑地道,目光亲和,像一池能映照出旁人真实内心的湖水。
亚梦却没由来垂眸躲闪了一下,不受控的自语喃喃着。
……即便是学着成长,那到底什么才是长大的样子呢?

直到她再次与之对视,看着对方但笑不语的神情,她已经很好的敛住适才心中联想至往昔的那一抹失落了。
只不过是她忽然想到,那个对仅仅只留下只言片语的人,比任何人早早的与她远向遥远的海岸线。在那个游乐园中猝不及防的散场,仿佛隐喻着两个本就不同世界的人注定的告别。
*
隐藏情绪似乎也是「长大」的第一课时。
而接受「离别」,则是这门课程的考题。
于是在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后,这个办公室再一次剩下了两个人。
窗外暮色四合,秒针又旋转过一轮,原来这位不请自来的宾客从一开始就倚在门的后面。只是来者把面貌隐藏的臻于完美,只露出了那双被千重风雨剥蚀,依然不褪半分坚毅的眼眸。
似淌过时间的荒野,又像历经磨难度过沙漠的旅人,风尘仆仆,身形宛若一束芦苇,纤长而单薄,古旧褐色的衣袍披满了尘埃。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作壁上观的角色,只是有第三人在场时,将气息与存在都一并弥散殆尽似的近乎于无了。
*
天河司这是第一次见到对方,来者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
仅看穿着,险些以为对方会问上一句今夕是何年的问题。他却没成想过,后者开门见山,并且轻车熟路的拿出原本存放在国小学生会的这本稚儿绘图。

为什么你会那么笃定,日奈森同学会同意呢?
他困惑不已,所以第一时间都来不及编好什么理由,让这个突兀的请求听上去不那么僵硬。
其次,令他最为不解的是 ——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追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和刚才那个才离开不久的女孩的做法倒是一致。
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盘旋在心头,天河司不明白为什么对上面前这双眼眸时,自己会有这种异样的触动。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而他的答案好像就要脱口而出了。

难道你是……
☆★彡


为了让读者宝宝看文不乏味,所以,文中会适当的添加一些符合文字情景插图。

司先生:



空海:



因为是成年版本,所以空海的形象设计的成熟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