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落日把漫无边际的黄沙染成一片滚烫的橘红,狂风卷着砂砾打在作战服上,沙沙作响。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潜伏任务,蓝电突击队全员撤回临时营帐休整。
连续十几个小时在戈壁滩潜伏追击,每个人身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脸上被风沙刮出细碎的红痕,疲惫沉沉压在所有人肩头。队员们低声汇报着任务情况,清点装备,帐外是呼啸不停的漠风。
秦观刚听完各组的任务复盘,目光扫过队伍,一眼就落在了宁檬身上。
她站在人群末尾,作战服小臂位置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被戈壁碎石磨得破烂,皮肉翻出来,渗出来的血混着沙土糊在伤口周围,小臂肿起一大片。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咬着唇,刻意把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不想在众人面前显露半分脆弱,只是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方才任务紧张,所有人全副心神都放在敌情之上,秦观只知道她受了擦伤,却没料到伤口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方才强压下去的那点冷静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什么队长身份,什么纪律克制,这一刻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秦观几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扣住她完好的那只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跟我过来。”
营帐内侧的隔间,避开了其他队员的视线。简易的急救包摊开在铁皮箱上,消毒水的气味在干燥的空气里散开。
宁檬还想逞强,低声开口:“队长,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
话还没说完,秦观已经小心撩开她破损的作战服袖管。看见那道被沙石划开、沾满尘土的伤口,原本冷硬沉稳的男人,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住。
戈壁昼夜温差大,夜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吹得人皮肤发紧。他拿无菌纱布蘸取生理盐水,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拭去伤口边缘混着血的黄沙,生怕力道重一分就会弄疼她。
他见过太多战场上的伤,枪伤、炸伤,早已习惯直面鲜血,可落到宁檬身上这道伤口,每擦拭一下,都像有根细针狠狠扎在心上。
帐外传来队员走动说话的隐约声响,隔绝在薄薄的帆布之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秦观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情绪,指尖稳着纱布,可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砸落在宁檬小臂旁的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宁檬猛地一怔。
她抬眼看向秦观。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蓝电队长,此刻眼眶泛红。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隐忍地垂着头,不愿让她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可那滴落下的眼泪骗不了人。是后怕,是心疼,是无数次任务里压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情绪,在此刻再也兜不住。
“疼就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刻意维持平稳,尾音却藏着一丝颤抖,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几分,“不用硬撑。”
戈壁的风呜呜地撞在帐篷上,黄沙漫过千里荒原。在这里,他们是并肩生死的特战队员,可这一刻,褪去队长与队员的外壳,只剩下一个男人,看着心上人身受创伤,抑制不住的心疼。
宁檬看着那滴洇开在纱布上的泪痕,喉间发涩,原本想好的逞强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