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如惊雷一遍遍砸落旷野,隆隆声响震得城墙砖石微微震颤。
北地阵列向前缓缓推进,铁甲摩擦之声连绵不绝。
几名身披重甲的高手策马从阵中冲出,马蹄踏得尘土飞扬。这几人都是北地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猛将,一身硬功夫,过往征战之中少有对手。
为首一人手握阔刃长刀,勒马立于城下,抬眼怒视城头,声如洪钟:“狂妄小女子!也敢对主上口出狂言!可敢下城一战!”
城头九门众人神色一凛,陈皮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就准备跃下城头接下这一战。
沈砚辞抬手拦住他。
“不必。”
她站在垛口之前,风掀起衣摆,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半点没消。
“还要我下城?你们不嫌麻烦,我还嫌跑下去费脚力。”
话音未落,那猛将勃然大怒,手腕一翻,长刀裹挟劲风,一道凌厉刀气直劈城头,刀气破空呼啸,寒光直扑沈砚辞面门。
城下北地将士齐声呐喊,声势滔天。
张启山、二月红几人下意识就要上前格挡。
沈砚辞脚步都没有后退半寸,只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脆响。
那道势不可挡的刀气,竟被她简简单单一指弹碎,四散的劲风向四周炸开,城头上尘土簌簌落下。
城下那名猛将瞳孔骤缩,脸上的狂妄瞬间僵住。
他拼尽全力劈出的一刀,就这么轻描淡写被化解。
“就这点力道,也配叫我下去?”沈砚辞微微挑眉。
余下两名北地高手见同伴受挫,互相对视一眼,双双纵身跃起,借着奔马冲劲,两道掌风一左一右袭向城头,招式狠辣刁钻,招招冲着要害。
沈砚辞身形在城头闲闲踱步,左侧身避开一掌,右手手肘随意往后一撞。
嘭!
其中一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摔回城外泥地,盔甲磕得哐当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人掌风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心中一喜,以为得手,手腕却被沈砚辞反手扣住。
只听咔嚓一声骨响。
凄厉惨叫响彻旷野。
沈砚辞手腕微微一抖,那人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北地军阵之前。
短短数息,两名猛将接连落败。
城外喧嚣的喊杀声,骤然矮下去一截。
北地主上立于战车之上,面色沉沉,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之前只听闻沈砚辞手段厉害,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尚且低估了她。
“一群废物。”他低声吐出一句。
身旁数位谋士面色难看,麾下几员得意大将,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就这般被随手打落。
“主上,属下请战!”又一名黑衣术士踏出队列,手中捏动法诀,黑气缠绕掌心,数道阴冷毒刺自地面破土,顺着城墙缝隙向上窜,密密麻麻直扑城头。
沈砚辞低头看着密密麻麻涌上来的毒刺,嗤笑一声。
“玩阴术?黑闸子那套,我早就玩腻了。”
她脚掌轻轻踩踏城头地砖,一股清朗浑厚的力量顺着城墙蔓延开去。
那些破土而出的黑色毒刺,接触到这股力量瞬间尽数消融,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风里。
黑衣术士法诀被破,气血翻涌,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
一连三员大将惨败城下。
北地军中士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士兵们面面相觑,原本高涨的战意蒙上一层阴霾。
九门众人站在沈砚辞身后,神色从容。虽说早已见识过她的实力,可每一次亲眼目睹,依旧会心生感慨。
齐铁嘴小声跟身旁二月红嘀咕:“好家伙,这哪是打仗,这是单方面验收对方的实力。”
二月红淡淡颔首,目光紧紧锁着战车之上的白衣男人:“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果然。
北地主上不再坐视麾下接连送人头。
他缓缓迈步,自战车之上凌空而起,白衣在狂风之中猎猎舞动,一身磅礴力量铺展开来,整片旷野气温骤然下降。
衣袂飘飘,就这般凌空立于城墙之外半空,与城头的沈砚辞遥遥相对。
千军万马尽数成为两人的背景。
“你的确有狂妄的资本。”北地主上的声音冷冽,“只可惜,恃才傲物,终会自取灭亡。”
话音落下,他手掌缓缓抬起,漫天风云为之搅动,无数冰冷的风刃在他周身盘旋汇聚,寒光森森,遮天蔽日。
“我倒要亲自领教,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漫天风刃呼啸着,铺天盖地朝着城头席卷而去,威力远非之前那些手下可比。
张启山沉声喝到:“所有人戒备!”
九门各门高手瞬间上前,就要共同出手分担攻势。
“别过来。”沈砚辞出声拦住众人。
她独自一人往前踏出一步,立于垛口最边缘,直面漫天呼啸而来的风刃。
没有花哨的术法吟唱,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她双拳缓缓抬起,周身力量轰然迸发。
砰砰砰砰!!
无数风刃撞在那层无形的力量屏障之上,接连崩碎,碎光如雨一般四下飞溅,落满城墙。
北地主上瞳孔微缩,手腕再加力道,狂风怒号,压迫之力层层叠加。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互碰撞,气浪一圈圈向外翻滚,城外地面飞沙走石,城头旌旗被吹得劈啪作响。
沈砚辞脚下城砖,一丝丝裂纹慢慢蔓延开来,可她本人,身形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就这点本事?折腾这么大场面,也就如此。”
北地主上心底一沉。
他这一击,已经动用七成修为,本以为至少能逼得对方后退,结果竟是这般局面。
面子挂不住,他再度催运内力,身形一闪,白衣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欺近城头,掌风直拍沈砚辞前胸。
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这一掌,内敛不张扬,却是杀招。
沈砚辞不闪不避,抬掌迎上。
两掌轰然相撞!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城头的瓦片成片掀起,尘土漫天。
北地主上整个人在空中猛地向后飘退数丈,白衣袖口撕裂一道长长的口子,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喉头微微一甜,被他强行压下。
他,交手一招,落了下风。
堂堂搅动南北格局的北地主上,亲自出手,居然在硬碰硬之中吃了瘪。
城外千军万马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呆了。
战车旁的谋士脸色惨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沈砚辞站在城头,发丝被狂风吹乱,笑得张扬肆意,声音穿透漫天风沙,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怎么样?亲自动手,也没能占到半分便宜。”
“你口中的大势,好像不太站你这边啊。”
北地主上悬在半空,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黑。
半生骄傲,今日在长沙城外,被挫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城头那道身影,眼底杀意浓烈到极致。
“好,很好。”
“今日,我不急于一时破城。”
“沈砚辞,九门。”
“这账,我们慢慢算。”
说罢,他身形一晃,退回己方战阵上空。
“鸣金收兵!暂且扎营围困,不许强攻!”
锵——!
鸣金之声响彻战场。
北地来势汹汹的攻城攻势,还未真正开始,便草草落幕。大军缓缓后撤,依旧把长沙城团团围住,不进攻,却也绝不撤离。
围城之局,依旧无解。
城头之上。
九门众人纷纷围上前来。
陈皮一脸痛快:“打得漂亮!直接把那主上打退了!”
齐铁嘴摇着扇子:“可他选择围城困死我们,这才是麻烦。不打,就耗着长沙。”
张启山望向城外连绵不绝的敌营,神色凝重:“对方打算围困城池,切断内外供给,打算逼我们弹尽粮绝。”
二月红轻声道:“持久战,才是真正的考验。”
沈砚辞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敌军营寨,嘴角笑意未散,眼中疯劲再起。
“想困死我们?”
“哪有这么容易。”
“既然他打算耗着,那咱们,就陪他好好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