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同飞絮,短短一日就铺满长沙大街小巷。
茶坊酒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闲话。
有的说张家暗中私通北地,打算出卖其余各门换取荣华;
有的造谣二月红借戏班暗地里收受北地金银;
最歹毒的一条,直接把战火全部归罪沈砚辞,说只要把她交出去,北地立刻罢兵,长沙便可免遭兵祸。
不少胆小的百姓被流言裹挟,私下窃窃议论,人心隐隐浮动。
张府大厅之内,一堆搜集上来的流言纸条扔在案几上。
陈皮看得火气直冲脑门,一掌拍在桌案,茶杯震得哐哐乱响:“简直混账!这群小人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抓到散播谣言的细作,我直接劈了!”
刑狱门当家脸色凝重:“已经抓到几个街头散播闲话的喽啰,可都是底层小棋子,背后主使抓不到,杀一批还会再来一批。硬压流言,反而容易越压越乱。”
各门当家眉头紧锁,北地这招离间计阴就阴在这里,不动刀兵,专戳人心缝隙。
齐铁嘴捏着纸条啧啧摇头:“北地主上属实玩明白了,打不过就搞舆论攻心,想逼我们内部互相猜忌,最好闹到把沈姑娘推出去献祭。算盘打得叮当响。”
所有人都在琢磨怎么平息谣言。
唯独沈砚辞,捧着一堆纸条,看得乐不可支,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什么?”二月红看向她。
沈砚辞抹了把笑出来的眼角,疯批脑洞大开:
“人家辛辛苦苦编八卦抹黑我们,咱们光生气多浪费。”
“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给他整点大新闻,反向造谣,忽悠回去。”
满堂当家一愣。
张启山挑眉:“反向造谣?”
“对啊。”沈砚辞往椅背上一靠,兴致勃勃开启编瓜模式,张嘴就来,“咱们散播假消息,专门让北地探子截获。”
“第一条:九门内部矛盾爆发,张启山和二月红大打出手,两门人马火拼,死伤惨重。”
“第二条:我跟九门闹掰,心灰意冷打算独自跑路,丢下长沙不管。”
“再来个猛的——黑袍首领趁着看守松懈,重伤守卫,已经越狱逃窜。”
齐铁嘴听得眼睛发亮,扇子一拍:“高!全是北地最希望看见的消息!探子传回去,那位主上百分百信以为真!”
“不止这些。”沈砚辞越编越上头,满嘴离谱大瓜,“再加一条,九门各门互相猜忌,各家闭门不出,已经拒绝互通消息,城防彻底瘫痪。”
陈皮听得一脸懵:“这编得也太假了吧?他能信?”
“急什么。”沈砚辞坏笑,“假不要紧,咱们要演得像。”
接下来九门全员配合,宠得毫无底线,自家姑娘要玩恶作剧,所有人全力搭戏。
齐铁嘴手下遍布全城的算命摊子,一部分继续正常探查北地细作,另一部分专门到处“泄露”假情报,说话故意半遮半掩,一副怕被人听见的模样,专门留给混在百姓里的北地暗探偷听。
二月红授意戏班,台上唱戏之余,伶人们下台闲聊,故意争吵,假装各门关系破裂,争吵的话专门往探子耳朵里送。
张启山更是玩得逼真,张家府邸夜里故意传出盔甲碰撞、怒吼争执的动静,灯火忽明忽暗,制造火拼假象。
盗门高手故意泄露假的守卫调动路线,故意“疏忽”放出黑袍首领越狱的虚假消息。
整套戏演得有模有样。
潜伏在长沙城内残余的北地探子,捡到一条条重磅情报,如获至宝,不敢耽搁,快马加急,一条条快信往北地主上行营送。
此时南下官道,北地主上行营大帐。
他正等着长沙那边传来九门内讧、人心溃散的好消息。
一封封密信接连递入帐中。
第一封密信:张家与二月红门下爆发冲突,发生械斗。
北地主上神色舒展,嘴角微微勾起,离间计起效了!
第二封:沈砚辞与九门决裂,已有离开长沙的打算。
看到这里,他后背微微靠在座椅上,心中大石落地。最大的威胁,居然自己要跑。
第三封重磅消息:黑袍首领重伤守卫,越狱逃走!
北地主上猛地坐直身子,又惊又喜。黑袍了解九门虚实,若是逃出来,又是一把好用的利刃!
第四封:九门各门互相提防,断绝往来,长沙城防形同虚设。
接连四条情报全部踩中他心中期待。
大帐之内,一众谋士纷纷道贺。
“主上妙计!离间之计大功告成!长沙已经内乱,我们大军一到,唾手可得!”
北地主上胸中郁结一扫而空,之前暗桩被一锅端的火气消散大半,当即下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趁他们内乱,直扑长沙!”
帐外信使领命,正要出发。
就在这时,又一封急报,慌慌张张冲进来。
这一封,是实打实侦查探子冒死探查得来的真实情报。
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所谓两门火拼,乃是演戏;沈砚辞安然待在张府,吃喝看戏;黑袍首领依旧锁在地牢重囚牢,纹丝未动;九门各门往来密切,城防布防滴水不漏,所谓内乱,全系伪造假象!
“……”
整个大帐瞬间死寂。
北地主上拿着前后两批信件,脸色由晴转阴,再转铁青。
他满心欢喜等来的胜利消息,全部是对方编出来忽悠自己的假瓜!
自己拿着假情报,差点直接全军加速送上门。
“哐!!”
案上整套茶具直接被他一掌扫落在地,瓷器碎得满地都是。
周遭谋士全部低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被人隔着几百里拿八卦戏耍,堂堂北地幕后大佬,这波属实社死到姥姥家。
北地主上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压不住:“沈砚辞!!”
声音咬牙切齿,隔着很远仿佛都能感受到怨气。
……
长沙城内。
张府这边,探子把北地那边上当的消息传回来。
听完回报,满堂哄笑。
陈皮笑得刀柄都差点拿不稳:“好家伙,真信了?这位主上脑子挺好骗啊。”
齐铁嘴笑得扇子都差点脱手:“这哪是权谋交锋,这是姑娘拿人家当乐子逗。”
沈砚辞靠在椅子上,笑得眉眼飞扬,疯痞十足:
“光逗他还不够。散播流言的那些细作,也该收网了。”
先前到处造谣挑事的北地细作,早就被齐铁嘴的眼线盯得明明白白。
当夜,九门人马出动,按踪迹一网打尽,把一众造谣挑拨的细作全部抓捕归案。
第二日,长沙城中心广场。
九门当众把抓获的细作押到百姓面前,当众拿出北地密信、造谣的底稿,把全部阴谋原原本本公之于众。
全城百姓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挑动人心的闲话,全部是北地的诡计。
之前少数对沈砚辞心存非议的百姓,瞬间愧疚不已。
“原来是北地在搞鬼!”
“亏得九门和沈姑娘识破诡计,不然我们就要上当了!”
民心彻底安定下来。
广场之上,九门八门当家齐齐立身,当众向全城表态,九门同心,共守长沙,绝不被诡计离间。
阳光洒下,满城人心归拢。
可所有人都清楚,戏耍归戏耍。
北地主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大军还在步步逼近。
真正的硬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