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桉去了工作室。林晚已经把合同重新整理好了,封面贴了一张便签:「确认干净。可签。」
沈桉翻了一遍,比昨天那家短,条款写得很干净,项目周期、设计费、付款节点,一行不多一行不少。她在签名栏落了笔,把合同递给林晚。林晚接过去,没有立刻收进文件夹,先低头看了一眼签名,然后把文件夹合上了。“行了。”林晚说,“正式启动了。”
沈桉靠在椅背里,看了一眼窗外。“帮我回那家一下,就说我这边档期满了,暂时合作不了。客气点,不用解释太多。”
“好。”
林晚走了之后,沈桉坐在桌前,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昨天那条撰稿人的动态底下又多了几条评论,有人拍了一张她展馆里的稿子放大对比林曼之前发的预热图,配字是:「弧线角度差了六度,收尾方向完全相反。这叫抄?」底下跟了一串“有些人该闭嘴了”。
沈桉看完了,把手机翻了一个面扣在桌上。
当天下午严浩翔来接她,沈桉坐进副驾的时候说了一句:“签完了。”严浩翔发动车:“那家有问题的那边回了吗。”“回了,说档期满了。”
“他说什么了。”
“没回。”
严浩翔没有追问。车拐出停车场的时候他开口:“晚上有个人想见你。”
“谁。”
“宋亚轩。他说他新歌上了,数据还可以,想请大家吃个饭,在张真源那儿。”
沈桉转头看他:“数据还可以是多少。”
“登顶了。”
沈桉沉默了一下:“……他原话是‘还可以’?”
“嗯,他原话。”
沈桉靠进座椅里笑了一下,没有多问。
晚上到张真源那儿的时候,人已经齐了。宋亚轩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杯柠檬水,两根吸管插在里面没喝。其他人围了一圈,贺峻霖正在拿手机给他看榜单截图,手指划得飞快:“你听好了啊,我念给你听——新歌榜第一,热歌榜第三,飙升榜第一,分享榜第二。你自己说这叫‘还可以’?”
宋亚轩抬手把他的手机按下去:“那就是还可以。”
“登顶叫还可以?”
“明年还会有人超过的。”
“那现在呢?”
“现在是还可以。”
贺峻霖把手机收回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丁程鑫在旁边剥花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他这人就这样。”
马嘉祺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补了一句:“上次拿奖也是说‘运气好’,你问他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厉害,他说‘等我死了以后’。”
刘耀文端着杯子笑了一声:“那你这个标准有点高。”
宋亚轩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我这个人设就这样嘛。你们别拆穿。”
“什么人设?”贺峻霖问。
“开心果人设。”
“开心果是你的人设?”
“对啊。”宋亚轩把柠檬水放下,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牙,“镜头前面永远在笑,不笑会被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所以我就一直笑,笑久了大家就觉得我就是这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笑,嘴角的弧度跟他刚才说“登顶了”的时候一模一样。贺峻霖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严浩翔,又闭嘴了。沈桉抱着小鼓坐在对面,小鼓手里攥着一根张真源给的饼干正在慢慢啃,目光一直放在宋亚轩身上。
“宋叔叔。”小鼓开口了。
宋亚轩看她:“嗯?”
“你那个歌,好听吗。”
“你还没听?”
“爸爸放了一次,我睡着了。没听完。”
宋亚轩笑了一下:“那你下次醒着的时候再听。”
“好听的话我会鼓掌的。”
“那不好听呢。”
“不可能不好听。”小鼓咬了一口饼干,“贺叔叔说登顶了。”
贺峻霖在旁边猛地坐直了:“小鼓你还记得这个词?”
“你念了好几遍。”
“我念了好几遍你就记住了?”
“嗯。你说‘新歌榜第一,热歌榜第三,飙升榜第一,分享榜第二’。”小鼓把饼干嚼完,又说了一遍,“你念了四遍,最后一遍是给张叔叔听的。”
贺峻霖愣了一秒,转头看张真源:“我给张真源念的时候你也在?”
小鼓低头掰饼干,不说话。旁边刘耀文笑得把水杯放下来了:“她什么都知道。”
宋亚轩靠在椅背上看着小鼓,手里转着那根吸管。小鼓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向他:“宋叔叔,这个给你。你帮我留一张你的歌的碟片,我晚上听。”
宋亚轩接了那半块饼干:“你给我半块就要我给你留碟片?”
“那再加半块。”小鼓把手里剩的半块也递出去了。
宋亚轩看着自己手心里两块半截的饼干,一块有牙印一块没有。他低头看了两秒,把饼干放进嘴里嚼了:“行,碟片明天给你。”
“你带来了吗。”
“明天带来。”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下午。”
“那我下午等你。”
宋亚轩笑了一下:“好。”他笑的时候嘴角弯起来,和之前所有时候一样,但坐在对面的马嘉祺看了他一眼,看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拍。
饭吃到一半,张真源上了一道汤。大家轮流盛汤的时候,贺峻霖在旁边小声跟丁程鑫说了一句:“宋亚轩那个歌确实好听,但我总觉得他今天笑得太多了。”
丁程鑫盛汤的手没停:“他哪次不多。”
“今天特别多。”
“他登顶了肯定高兴。”
“他登顶了高兴,跟现在这个笑法不太一样。”
丁程鑫没有接话,把汤碗端走了。贺峻霖坐回去之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看了一眼宋亚轩。宋亚轩正在跟刘耀文说话,脸上挂着那个“今天天气不错”的表情,嘴里说着“我录那首的时候差点睡着”之类的话。
小鼓在沈桉怀里吃完了汤,拿袖子擦了一下嘴。她抬头看了看宋亚轩,又低头继续掰她手里最后一块饼干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小鼓在安全座椅里已经快睡着了。她脑袋歪在一边,手里的饼干纸捏成一团攥着。
沈桉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给宋叔叔的饼干为什么都掰碎了。”
“因为他拿不住大的。”
“什么意思。”
“他手在抖。”小鼓闭着眼说,“他接饼干的时候手在抖。”
沈桉看了一眼严浩翔。严浩翔从后视镜里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接话。小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安全座椅的侧翼里,声音闷闷的:“他笑的时候手也在抖。”
严浩翔没有减速,车在路灯底下继续开着。
沈桉靠着车窗,窗外的灯光一段一段地从她脸上滑过去。
她想起宋亚轩今晚坐在角落里对贺峻霖说的那句话——“镜头前面永远在笑,不笑会被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很好看。
她转回头看前面。车拐过最后一个弯,进了小区大门。1
蹲蹲后续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