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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

黄子弘凡:四月的约定

第二天瑶瑶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她本能地把被子往头顶一拉,整个人缩了进去。

然后她感觉到了太阳穴两侧隐隐的钝痛,像有人拿两根手指轻轻按着她的脑袋,不疼,但很不舒服。她闭着眼睛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脑子里零零碎碎地闪过昨天的画面——紫藤树下的誓言,香槟杯碰撞的声音,黄子弘凡哭着念誓词的样子,还有后来在花园里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晚上十点左右。那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花园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小串灯,他们和克莱尔、摄影师、Léa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了四五瓶空了的香槟。黄子弘凡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瓶红酒,正在给大家倒。瑶瑶记得自己喝完了那杯红酒之后,后面的记忆就开始变得像信号不好的视频一样,一帧一帧地跳着,断断续续的。

她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完全不记得了。

瑶瑶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然后撞到了一团温热的东西。她吓了一跳,掀开被子一角探出头去看——黄子弘凡正侧躺在旁边,脸埋在她的枕头里,睡得人事不省。他的头发乱成了一团鸟窝,丝绒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剩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子胡乱卷到了手肘。他的一只胳膊搭在她刚才躺的位置上,难怪她翻身的时候撞到了。

瑶瑶盯着他看了五秒钟。他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巴微微张着。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睡成这个样子——黄子弘凡平时睡觉虽然也爱折腾,但从来不会睡得这么死,像一块被拍扁在床上的面团。

看来他也喝了不少。

瑶瑶轻轻地坐起来,尽量不吵醒他。头还是有些昏沉沉的,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一点四十七。

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日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是的,下午一点四十七分,婚礼第二天。他们从昨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将近两点。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朋友发来消息送上祝福,还有一条是酒店前台发来的提醒:“尊敬的客人,您的退房时间为明天中午十二点,如需延时请与前台联系。”

明天中午十二点——等等,明天?

瑶瑶退出消息界面,看了一眼日历,然后愣住了。今天是他们计划返程的日子。飞机是下午五点四十的。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七。从这里到机场打车至少要四十分钟,再加上值机、过安检……她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陈乐瑶

没有反应。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陈乐瑶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还是没有醒,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然后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起床了!我们要赶飞机!

陈乐瑶

这一巴掌终于起到了效果。黄子弘凡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聚焦在瑶瑶的脸上,眨了眨,又眨了眨。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几点了?

陈乐瑶

一点五十。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早上还是下午?

陈乐瑶

下午。

陈乐瑶

黄子弘凡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下午?!几点的飞机?!

陈乐瑶

五点四十。

陈乐瑶

他飞快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介于哀嚎和叹息之间的声音。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陈乐瑶

别慌,还来得及。你先把衣服换了,我去洗脸刷牙,然后我们分头打包,二十分钟之内搞定。

陈乐瑶

黄子弘凡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是有点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又抬头看了看瑶瑶忙碌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们昨天喝了多少?

陈乐瑶

不知道,反正不少。你最后还开了一瓶红酒,记得吗?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红酒……我不记得我怎么回来的了。

陈乐瑶

我也不记得。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陈乐瑶

不知道,可能是克莱尔把我们送回来的吧。你赶紧动起来,别坐着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终于彻底清醒了,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开始满房间找他的西装外套。他在椅子上找到了,又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了房卡和手机,然后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手法毫无章法,基本上是看到什么就往里扔什么。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袜子!你看到我的袜子了吗?

陈乐瑶

床底下找找。

陈乐瑶

他趴下去往床底一看,果然有一只灰色的袜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他捞起来闻了闻,皱了一下眉,然后还是塞进了箱子里。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条裤子你还要不要?

陈乐瑶

要的要的!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这条领带是谁的?

陈乐瑶

我的我的,都塞进去!

陈乐瑶

两个人像打仗一样在房间里穿梭了十五分钟,行李箱终于被塞得满满当当。瑶瑶拉上拉链的时候费了好大力气,整个人压在箱子上才把拉链拉上。黄子弘凡则是在房间里来回跑了三趟,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充电器、剃须刀、那枚戒指盒,还有昨天婚礼上用的那束白色玫瑰,已经有点蔫了,但他还是找了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了背包里。

陈乐瑶

花也要带?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当然,这是我们婚礼的花!

陈乐瑶

它都快蔫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蔫了也是我们婚礼的花!

瑶瑶没有再拦他,转身去检查卫生间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路过梳妆台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敞开的戒指盒上——两枚铂金素圈还在里面安静地躺着。她伸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枚,重新戴上了无名指。戒指滑过指节,稳稳地落在根部,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黄子弘凡也正在往自己手上戴戒指。两个人同时戴好,同时抬头,同时看到了对方的动作,然后同时笑了。

陈乐瑶

走吧。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走走走。

黄子弘凡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瑶瑶背着包跟在后面,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冲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黄子弘凡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地赶过飞机。

陈乐瑶

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不也喝多了吗!

陈乐瑶

所以我也没有资格说你。

陈乐瑶

黄子弘凡笑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重新戴好的戒指,又看了看瑶瑶手上那枚,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不过值得。

陈乐瑶

什么值得?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喝醉也值得。昨天的婚礼太好了,多喝几杯也值得。

瑶瑶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黄子弘凡反手握紧了她,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戒指碰到戒指,发出轻轻的金属碰撞声。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正准备上楼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大包小包风风火火的样子,礼貌地侧身让了让。黄子弘凡拖着行李箱走出去,还不忘回头对那人说了一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抱歉抱歉,赶飞机。

中年男人笑着回了一句:“祝您旅途愉快。”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谢谢!

黄子弘凡大声回了一句,然后拖着箱子穿过大堂,步伐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

退了房,打了车,一路飞奔到机场。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二十了,距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多一点。他们顺利地办了值机、过了安检,然后在登机口附近的椅子上坐下来,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赶上了。

陈乐瑶

赶上了。

陈乐瑶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黄子弘凡忽然侧过头,看着她。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饿不饿?

他这么一问,瑶瑶才发现自己从昨天晚餐之后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胃里空空荡荡的,但可能是因为宿醉的原因,她并不觉得有多饿,反而有点隐隐的反胃感。

陈乐瑶

不太饿,但我觉得你应该吃点东西。你昨天空腹喝了不少酒。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怎么知道我空腹喝的?

陈乐瑶

因为你吃沙拉之前就先干了一杯香槟,我记得清清楚楚。

陈乐瑶

黄子弘凡被她说得无法反驳,只好站起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陈乐瑶

随便,你看着买就行。

陈乐瑶

黄子弘凡走了两步又回头。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真的不吃?

陈乐瑶

真的不吃,你去吧。

陈乐瑶

他点点头,快步走向了候机厅里的便利店。瑶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头还是有点昏沉沉的,胃也不太舒服,但心里是踏实的——婚礼结束了,一切都顺利,现在他们要回家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黄子弘凡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三明治、一瓶水和一盒酸奶。他在瑶瑶旁边坐下,把酸奶递给她。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给你买的,喝点酸奶对胃好。

陈乐瑶

你还知道喝酸奶对胃好?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当然,我养生博主。

陈乐瑶

你什么时候又成了养生博主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刚刚。颁发机构是我自己,权威认证,童叟无欺。

瑶瑶笑着拧开酸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酸奶滑过喉咙,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她又喝了两口,然后拿着酸奶盒,靠在椅背上,看着黄子弘凡狼吞虎咽地吃三明治。

他吃东西的样子一点都不优雅。三口吃掉半个三明治,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囤食的仓鼠,偶尔还会噎住,需要喝口水顺一顺。但瑶瑶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却觉得很安定。黄子弘凡感受到她的目光,停下咀嚼,转头看她。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看着我干嘛?

陈乐瑶

看你吃饭。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陈乐瑶

好看啊。

陈乐瑶

黄子弘凡被她这两个字噎了一下,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几口,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别看了,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陈乐瑶

那你别吃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不行,我饿。

瑶瑶笑出了声,收回目光,继续喝她的酸奶。

过了一会儿,广播响起了登机通知。他们排着队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靠窗和靠过道的两个位置。黄子弘凡主动坐了中间的位置,把靠窗的位子让给了瑶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要随时起来上厕所,坐外面方便。

飞机起飞之后,瑶瑶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巴黎渐渐缩小成一片模糊的建筑群。塞纳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城市,铁塔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她看着那片景色越来越远,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妙的不真实感——几天前他们还在那棵紫藤树下交换誓言,现在已经在返程的飞机上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在想什么?

瑶瑶转过头,看到他正侧着头看她。

陈乐瑶

在想这几天过得真快。感觉昨天刚到巴黎,今天就要回去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但我们会再来的。

陈乐瑶

嗯?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以后每年都来一次,怎么样?就来巴黎,找个理由——结婚纪念日、生日、或者没什么理由,就是想来了。然后我们去那家花园看看紫藤树还在不在,去那家面包店买可颂,去塞纳河边散步。

瑶瑶看着他,窗外的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片金色的光。他的表情认真而温柔,不像是在随口说说,是真的在规划未来的某件事情。

陈乐瑶

好。每年都来。

陈乐瑶

黄子弘凡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戒指碰到戒指,发出轻轻的金属碰撞声——和在酒店电梯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对了,我们回去之后要不要把婚礼视频剪一下?克莱尔说她一周之内会把原片发给我们。

陈乐瑶

你会剪视频?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可以学。大不了用剪映,傻瓜式操作。

陈乐瑶

你连剪映都没用过吧?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可以现学。

瑶瑶笑着摇了摇头。

陈乐瑶

等片子到了再说吧。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行。那照片呢?要不要打印出来?我想在家里挂一张大的,就我们俩在紫藤树下的那张合照。

陈乐瑶

家里墙上已经没有空位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就把那张风景画挪一下,腾个位置出来。

陈乐瑶

那张画是我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我很喜欢。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挂卧室?床头那面墙还空着呢。

瑶瑶想了想。

陈乐瑶

这个可以考虑。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就这么定了!

黄子弘凡一拍大腿,像是谈成了一笔重要的生意。

飞机进入平流层之后,空乘开始分发餐食。黄子弘凡又要了一份牛肉饭和一杯红酒——瑶瑶看着他面前的红酒,挑了挑眉。

陈乐瑶

还喝?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就一杯!助眠!而且飞机上喝酒不会宿醉,气压不一样。

陈乐瑶

你从哪儿听来的歪理?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自己总结的。

瑶瑶懒得理他,自己要了一杯热水,然后拿出平板电脑,打算看一部电影打发时间。她刚点开一部片子,黄子弘凡就把脑袋凑过来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看什么?

陈乐瑶

《帕丁顿熊2》。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看过好多遍了。

陈乐瑶

就是因为看过好多遍才看,不用动脑子。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我也要看。

陈乐瑶

你不是要喝酒助眠吗?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喝着酒看也行。

于是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挤在两个相邻的座位上,看了一部瑶瑶已经看过四遍的《帕丁顿熊2》。黄子弘凡看到一半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直接歪在了瑶瑶的肩膀上,睡着了。

瑶瑶感觉到肩膀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睫毛很长,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杯子倾斜着,差一点就要洒出来。瑶瑶小心地把酒杯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到小桌板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窗外的云层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海。飞机在云端之上平稳地飞行,引擎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瑶瑶靠在椅背上,肩膀上枕着黄子弘凡的脑袋,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热水,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比昨天婚礼上的任何一个瞬间都更像婚姻本身——不是盛大的仪式,不是动人的誓言,而是在返程的飞机上,他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而她帮他拿着那杯快要洒出来的红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黄子弘凡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那枚同款的戒指在他的无名指上泛着温润的光。她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戒指,然后收回来,继续看电影。

电影播到后半段的时候,黄子弘凡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靠在瑶瑶的肩膀上。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睡了多久?

陈乐瑶

一个多小时吧。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怎么不叫我?

陈乐瑶

叫你干嘛?你又没什么事。

陈乐瑶

黄子弘凡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的肩膀不麻吗?

陈乐瑶

麻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你怎么不推开我?

陈乐瑶

看你睡得挺香的,不忍心。

陈乐瑶

黄子弘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帮她揉了揉肩膀。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靠另一边。

陈乐瑶

你还有下次?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那当然,以后坐飞机我都靠你这边睡。

陈乐瑶

那我靠谁?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你靠我啊。轮流靠,公平合理。

瑶瑶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把平板电脑递给他。

陈乐瑶

电影还剩半个小时,你看不看?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看!

黄子弘凡接过平板,戴上耳机,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最后半个小时。看到结尾的时候,他的眼眶又红了。瑶瑶早就预料到了,提前从包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谢谢。这部电影真的太感人了。

陈乐瑶

你看四遍了还是会哭?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感性,不行吗?

陈乐瑶

行行行。

陈乐瑶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第二天凌晨了。两个人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被迎面而来的湿热空气扑了一脸。巴黎的清凉和北京的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黄子弘凡一出航站楼就开始脱外套。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好热。

陈乐瑶

欢迎回家。

陈乐瑶

他们打了车,一路往家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凌晨的街道上车辆稀少,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黄子弘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感慨了一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还是家里好。

陈乐瑶

巴黎不好吗?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巴黎也好,但家里更好。因为家里有你。

瑶瑶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还在看着窗外,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瑶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了他放在座椅上的手。黄子弘凡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握住她,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戒指碰到戒指,发出轻轻的金属碰撞声。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们一眼,看到了两个人交握的手和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车内的音响声音调小了一些。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黄子弘凡靠在电梯壁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终于可以睡自己的床了。

陈乐瑶

酒店的床不舒服吗?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酒店的床没有家里的舒服。而且家里的枕头是我的专属枕头,酒店枕头太软了,我这两天脖子一直不舒服。

陈乐瑶

那你昨晚喝醉了睡成那样也没见你抱怨枕头。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喝醉了哪还顾得上枕头!

电梯到了,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黄子弘凡掏出钥匙开了门。门打开的那一刻,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是他们家的味道,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书架上的纸张气息、还有厨房里若有若无的调味料的味道。

瑶瑶站在门口,看着玄关里那双她出门前随意脱在那里的拖鞋,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涌上心头。黄子弘凡已经把行李箱拖进去了,回头看到她还站在门口。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怎么了?

陈乐瑶

没什么。就是觉得,回家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嗯,回家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玄关处抱了一会儿。凌晨三点的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然后黄子弘凡松开了她,打了个哈欠。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洗澡睡觉?我快困死了。

陈乐瑶

你先洗吧,我卸个妆。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行。

黄子弘凡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瑶瑶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开始卸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已经花了大半,睫毛膏晕开了一点,口红也早就蹭没了。她撕下一片卸妆湿巾,一点一点地擦掉脸上的残妆。擦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卫生间暖黄色的灯光下,铂金素圈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戒圈,然后继续卸妆。

等她卸完妆、洗完脸、涂完护肤品走进卧室的时候,黄子弘凡已经洗完澡了,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还是自己的床舒服……

瑶瑶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是熟悉的硬度,枕头是熟悉的高度,被子是熟悉的味道。她躺下去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黄子弘凡翻了个身,面朝她,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晚安,老婆。

陈乐瑶

晚安。

陈乐瑶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黄子弘凡又睁开眼睛。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瑶瑶。

陈乐瑶

嗯?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我们真的在巴黎结婚了。

陈乐瑶

是的,我们真的在巴黎结婚了。

陈乐瑶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嘿嘿。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又过了十秒钟,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已经睡着了。

瑶瑶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又回到了那棵紫藤树下。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然后收回手,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着。他们终于回家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