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阳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在白色瓷砖上切出一道明亮的三角形。瑶瑶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黄子弘凡早上用过之后挂在挂钩上,她顺手就拿过来系上了。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是他做葱油饼的时候留下的。
她面前摆着砧板、料理碗和一盘已经腌好的鸡翅。蒜末、姜丝、生抽、老抽、蚝油、蜂蜜,比例是她自己调的,做了很多次,已经不需要量杯了。她打算做一个蜂蜜蒜香烤鸡翅,再炒一个青菜,加上冰箱里剩的半锅排骨汤,晚饭就够了。
黄子弘凡靠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她忙活。他已经看了好几分钟了,没有出声打扰。
瑶瑶把鸡翅一个个从腌料里夹出来,整齐地码在烤盘上,动作利落,不急不躁。她做事的时候有一种很专注的气场,不像他做饭的时候要哼歌要颠勺要跟猫说话,她安安静静的,只有食材碰到烤盘的轻微声响和厨房排气扇低沉的嗡鸣。
黄子弘凡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做饭怎么跟做手术一样。
什么意思?

瑶瑶头也没回。

就是特别专注,特别精准。
他端着水杯走进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烤盘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鸡翅。

你看这个间距,拿尺子量过吧?
瑶瑶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强迫症,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黄子弘凡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就喜欢强迫症。
瑶瑶没理他,把烤盘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置好温度和时间,然后转身洗手。她洗手也很认真,指尖、指缝、手背、手腕,每一个步骤都不省略。黄子弘凡就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端着水杯看她洗手,嘴角带着那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瑶瑶擦干手,一转身就对上他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她伸手把他脸推开。
别看了,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遵命。
黄子弘凡放下水杯,转身出去了。
演播室。
〖李维嘉:〗瑶瑶做饭的画面好治愈啊,安安静静的,有条不紊的。
〖大张伟:〗黄子那个“你做饭怎么跟做手术一样”的形容太精准了,她确实有一种外科医生的既视感。
〖石凯:〗而且他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也不捣乱,就那么看着,还看得挺开心的。
〖齐思钧:〗他那个笑是真的藏不住,就是觉得老婆做什么都好有意思的那种笑。
〖黄妈:〗(笑)他以前跟我说过,说看瑶瑶做饭是一种享受,因为她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晚饭很简单,但很丰盛。蜂蜜蒜香烤鸡翅表皮金黄微焦,散发着甜咸交织的香气;清炒时蔬颜色翠绿,蒜香扑鼻;排骨汤加了玉米和胡萝卜,汤色清亮,味道醇厚。两菜一汤,两个人吃刚刚好。
黄子弘凡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夹了一只鸡翅,咬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瑶瑶被他那个反应逗笑了。
有这么好吃吗?


我跟你说,这个鸡翅如果拿去开店,排队能排到街对面。
黄子弘凡睁开眼睛,表情认真得不像演的。
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
他又夹了一只。

蜂蜜和蒜香的搭配本来就是绝杀,你还加了柠檬汁解腻,这个层次感——专业水准。
瑶瑶被他一套一套的夸赞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黄子弘凡一边吃一边继续输出。

而且你看这个火候,鸡皮烤到微焦但肉还是嫩的,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这个不是靠菜谱能做出来的,这个是天赋。
瑶瑶终于忍不住抬头。
你到底吃不吃饭?


吃啊。
黄子弘凡理直气壮。

但我一边吃一边夸又不冲突。
瑶瑶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但给他又夹了一只鸡翅放进碗里。
演播室。
〖李维嘉:〗黄子弘凡这个夸人的水平是真的高,他不是笼统地说“好吃”,他是具体到火候、调味、层次感,让你觉得他真的吃懂了。
〖大张伟:〗而且他夸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不是拍马屁那种,是真的被好吃到了。
〖石凯:〗瑶瑶虽然嘴上说他夸张,但她给他夹鸡翅那个动作说明她心里是高兴的。
吃完饭,黄子弘凡主动站起来收碗。瑶瑶刚要起身,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做饭,我洗碗,分工明确。
瑶瑶没有跟他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系上围裙——还是那条深蓝色围裙,今天第三次被穿上。他把袖子撸到手肘以上,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然后开始利落地收拾碗筷。他把剩菜倒进一个碗里放进冰箱,把盘子和碗摞好端到水槽边,先用清水冲掉表面的油污,再挤洗洁精,用海绵一个一个仔细地洗。
他洗碗的时候也不老实,嘴里又开始哼歌了,还是那首调子不太准的歌,节奏欢快,带着点摇头晃脑的劲头。水花偶尔溅到他的衣服上,他也不在意,用手背抹一下就继续洗。
瑶瑶没有回客厅,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可爱——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系着深蓝色围裙,站在水槽前认认真真地洗碗,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偶尔停下来把滑下来的袖子再撸上去。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了一个蝴蝶结,是他早上自己系的,有点歪。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就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她伸出手——
然后发现自己够不着。
黄子弘凡比她高出将近二十厘米,他站在水槽前洗碗的时候微微弯着腰,但她伸手的高度仍然只能够到他的后脑勺下方,那个角度揉起来不舒服,姿势也会很别扭。
她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准备收回来。
但黄子弘凡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在她刚准备缩手的瞬间,他停下了洗碗的动作,微微弯下腰,把脑袋低到了她手够得到的高度。
他没有回头,没有问她干嘛,就那么自然地低下了头,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瑶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有客气,把手掌覆上他的头顶,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刚刚洗过不久,蓬松柔软,带着洗发水清淡的草木香气。她揉了好几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翘起来,像一只被rua过的金毛。
黄子弘凡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任她揉,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

揉够了没?我碗还没洗完。
揉够了。

瑶瑶收回手,忍着笑说。
黄子弘凡直起身,通过水槽上方那扇窗户的反射看了一眼自己被揉成鸟窝的头发,没有整理,继续低头洗碗,嘴角的弧度比水槽里的泡沫还明显。
演播室。
〖李维嘉:〗啊啊啊啊啊!他低头了!他低头了!
〖大张伟:〗这个画面我要倒回去看三遍。瑶瑶伸手够不着,正准备缩手,他直接低头送到她手底下——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石凯:〗而且他没有回头,没有问“你要干嘛”,他就是感觉到了,然后就低头了。那个反应是完全下意识的。
〖齐思钧:〗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不是第一次了。说明在日常生活中,她经常会有这种想要摸摸他、碰碰他的时刻,而他早就习惯了去配合她的身高差。
〖黄妈:〗(笑)黄子跟我提过,他说瑶瑶有时候想摸他头又够不着的样子很可爱,所以他后来养成了习惯,只要感觉到她的手往他头上伸,他就会自动低头。
黄子弘凡洗完碗,把围裙挂回挂钩上,转过身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他被揉完之后完全没有整理,就那么顶着那一头乱毛走进了客厅。
瑶瑶坐在沙发上,看到他那个发型,没忍住笑出声。
你不梳一下?


不梳。
黄子弘凡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揉的,我舍不得梳。
瑶瑶笑着推了他一把。
你好肉麻。


肉麻吗?
黄子弘凡一脸无辜。

我说的明明是实话。
瑶瑶没有接他的话,但她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拿起手机开始刷视频。黄子弘凡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电视开着但没有看,客厅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闹闹趴在黄子弘凡脚边,咬着自己的尾巴尖玩;汤圆蜷在沙发扶手旁边,脑袋靠着瑶瑶的大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过了一会儿,瑶瑶刷到一个视频,忽然笑了起来。她把手机递到黄子弘凡面前。
你看这个。

视频里是一只柯基,正在试图爬上一级台阶。它前腿搭上去了,后腿蹬了半天没蹬上去,屁股扭来扭去,最后放弃了,趴在台阶上喘气。
黄子弘凡看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这不就是你昨天试图把电脑包挂到高处挂钩上的样子吗?
瑶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昨天她确实想把电脑包挂到玄关那个较高的挂钩上,踮了半天脚尖没挂上去,最后还是黄子弘凡走过来顺手挂好的。
她眯起眼睛看着他。
黄子弘凡。


嗯?
你完了。

黄子弘凡还没来得及反应,瑶瑶已经把手机关了往茶几上一丢,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沙发因为她的动作陷下去一块,黄子弘凡整个人被她压在沙发靠背上,后背紧贴着软垫,双手条件反射地扶住了她的腰以防她失去平衡。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仰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哟,今天这么主动?
瑶瑶原本是想威胁他的,但他这个反应完全不在她的预期之内。她预想中他应该会害羞、会求饶、会红着耳朵说“我错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压在身下,却一脸享受地看着她,嘴角还带着那种欠揍的笑。
她稳住表情,压低声音。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黄子弘凡没有回答。他扶在她腰侧的手忽然收紧了一下,然后腰部发力,猛地一个翻身——瑶瑶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局势瞬间逆转。
现在换成黄子弘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了。他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膝盖抵在沙发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几分,眼睛里带着一种猎人逮到猎物之后的愉悦光芒。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我说——那个视频跟你昨天挂包的样子确实很像。
同样的台词,同样的语气。但这一次,主动权不在她手里了。
瑶瑶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心跳漏了半拍。她的耳朵尖开始发热了——不是害羞,是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黄子弘凡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一声,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度。

下次想扑我之前,先想想你能不能按住我。
说完,他翻身从她身上下来,重新坐回沙发另一端,拿起她的手机递给她,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继续刷视频吧。
瑶瑶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缓了三秒钟才坐起来。她接过手机,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你作弊。


我怎么作弊了?
黄子弘凡一脸冤枉。

是你先扑过来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正当防卫的结果就是把我压在下面?


那不然呢?
黄子弘凡理直气壮。

我总不能躺着不动让你为所欲为吧——虽然也不是不行。
瑶瑶说不过他,低头继续刷视频,但耳尖的颜色迟迟没有褪下去。黄子弘凡在旁边看着她那个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演播室。
〖李维嘉:〗哈哈哈哈哈哈局势逆转了!
〖大张伟:〗瑶瑶扑上去的时候我以为她要赢了,结果黄子一个翻身就反杀了!那个核心力量太强了!
〖石凯:〗而且他翻身之后说的那句“下次想扑我之前,先想想你能不能按住我”——太嚣张了!
〖齐思钧:〗但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虽然翻身压住她了,但他的手撑在沙发上的时候是收着力气的,没有真的压到她身上。他控制了力度。
〖黄妈:〗(笑)他从小就这样,你跟他玩他可以陪你玩,但你玩不过他。
瑶瑶刷了一会儿视频,气消得差不多了,但她不想表现得那么快就没事了,于是继续假装还在看手机。黄子弘凡当然看出来了,但他没有拆穿她。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回头问她。

想不想吃水果?
随便。

瑶瑶头也不抬。

随便是什么水果?我没听说过这个品种。
瑶瑶终于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芒果。


好嘞。
黄子弘凡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芒果,走到案板前开始削皮。他削皮的手法不算娴熟,但很认真,一刀一刀的,尽量把皮削得薄一些。削完之后他把芒果切成小块,装进一个玻璃碗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根牙签,插在芒果块上。
他端着碗走回客厅,把碗放在瑶瑶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瑶瑶看了一眼那碗切得整整齐齐的芒果块——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排列得也很整齐,像她码鸡翅的风格。
她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切芒果的?


就你刚才刷视频的时候。
黄子弘凡说。

网上看的教程,说这样切比较好啃。
瑶瑶没有接话,但她拿起一根牙签,扎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很甜,汁水饱满,是那种熟得恰到好处的甜。
她又扎了一块,递到黄子弘凡嘴边。
黄子弘凡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

嗯,这个芒果买得好。
我买的。

瑶瑶说。

那你买得好。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口,把一整碗芒果分完了。最后一颗的时候,瑶瑶扎起来,递到他嘴边,他摇了摇头。

你吃。
瑶瑶没有推让,自己吃了。她把空碗放到茶几上,然后靠回沙发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黄子弘凡偏头看着她,忽然开口。

瑶瑶。
嗯?


你今天开心吗?
瑶瑶转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开心。


那就行。
黄子弘凡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的任务完成了。
瑶瑶没有接话,但她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黄子弘凡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没有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影。闹闹已经趴在黄子弘凡的拖鞋上睡着了,汤圆依然蜷在沙发扶手旁边,尾巴尖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这个晚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没有约会,没有惊喜,没有礼物。只是一顿家常晚饭,一盆切好的芒果,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
但瑶瑶靠在黄子弘凡肩膀上的时候,觉得这比任何精心策划的约会都要好。
晚上十点,黄子弘凡洗完澡出来,看到瑶瑶靠在床头,抱着电脑正在听昨天那首歌的demo。她戴着耳机,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偶尔停下来在工程文件上做一些微调。
他在床边坐下来,等她摘下一只耳机,才开口。

还在弄?
嗯,副歌的部分我想再改一版。

瑶瑶说。
总觉得还可以更好。

黄子弘凡没有催她关电脑,而是靠在她旁边的床头,安静地陪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晚饭的时候扑我那下,我差点没绷住。
瑶瑶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但嘴角动了一下。
是吗?我看你绷得挺好的。


装的。
黄子弘凡坦然承认。

其实心跳快得不行。
瑶瑶终于转头看他,表情带着一点怀疑。
真的假的?


真的。
黄子弘凡说。

但我不能让你看出来,不然以后你天天扑我。
瑶瑶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那算了,我还是保持现在的频率吧。

黄子弘凡伸手把她连人带电脑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保持现在的频率可以,但下次扑完要负责到底。
瑶瑶在他怀里抬起头。
什么叫负责到底?

黄子弘凡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他的笑容让瑶瑶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她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转过身来面对他,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黄子。


嗯?
你今天低头让我揉头的时候,我觉得我嫁对人了。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抱紧。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你才发现?
瑶瑶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早就发现了,今天又确认了一次。

黄子弘凡没有回答,但他收紧了一下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柔和的银色线条。闹闹和汤圆已经在客厅的猫窝里睡着了,一个四仰八叉,一个蜷成一团。
这个夜晚很安静,也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