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狼狈逃窜之后,教学楼的喧嚣彻底归于平静。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里只剩下温柔的晚风,和一圈坚定不移守着我的人。那些压了我整整十七年的流言、欺凌、血缘枷锁,在这一刻,终于摇摇欲坠,即将彻底碎裂。
风波落幕,没有人再随意议论,没有人再用“灾星”定义我。
可我心里清楚,只要那层单薄的血缘还在,我和弟弟就永远摆脱不了纠缠。他们随时可以借着父母的名头找上门,随时可以继续污蔑、拉扯、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
这世间最捆人的牢笼,从来都是名为亲情的枷锁。
嘉德罗斯轻轻松开怀抱,抬手温柔拭去我脸上最后一点泪痕。
他看着我眼底未散的怯懦与疲惫,看着我通红的眼眶,看着身旁同样胆怯依赖我的弟弟,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决绝。
他低头看向我,声音温柔却掷地有声:“别怕,从今往后,没人再能用血缘束缚你们。”
短短几日,嘉德罗斯处理好了所有事务。
他直接走了法律程序,一纸诉状,申请彻底断绝我与他们的母女、父女所有亲属关系。
法庭之上,所有真相尽数摊开。
长期遗弃、言语霸凌、暴力殴打、当众污蔑、恶意滋事,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安然、安迷修、在场的所有人都愿意为我们作证。
那对从未尽过半点养育责任、只会压榨诋毁我们的父母,在冰冷的法律条文面前,再也无从狡辩。
法官最终宣判:彻底断绝双方所有亲属关系,从此再无血缘牵扯,再无赡养捆绑,再无任何纠葛。
彻底断干净了。
十七年的血缘,十七年的痛苦,十七年的背负与原罪,一朝清零。
为了彻底了结所有过往,杜绝他们日后以任何理由纠缠、讹诈、闹事,嘉德罗斯当场拿出十万块,一次性了结所有所谓“养育之恩”。
整整十万元。
不多不少,买断了他们口中那所谓的生养恩情,买断了所有藕断丝连的过往,买断了我和弟弟这一生所有的牵绊。
钱付清,情义尽。
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拿到钱的那对夫妻,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任何资格对我和弟弟指手画脚、纠缠不休。他们拿着钱财,彻底失去了我们两个孩子。
庭审结束的那天,阳光格外干净明亮。
嘉德罗斯走到我身边,轻轻牵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温柔护住小小的弟弟。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褪去所有凌厉,只剩极致的温柔与安稳:
“走吧,回家。”
没有冰冷的苛责,没有刺耳的谩骂,没有灾星的标签,没有无休止的折磨。
他带着我,带着一直相依为命的弟弟,彻底离开了那个困住我们半生的泥泞地狱。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过往,是冷漠绝情的至亲,是无数个崩溃痛哭的黑夜。
身前,是天光破晓,是安稳归宿,是有人倾尽所有为我们换来的新生。
曾经的我,被全世界抛弃,被至亲定义为灾星,颠沛流离,无家可归,靠着一点点微薄的力气苦苦苟活。
如今的我,斩断孽缘,脱离苦海。
有人为我挡尽风雨,有人为我买断余生安稳,有人告诉我,我不必卑微活着,不必自我否定,不必承受无妄的恶意。
安然依旧陪在我们身边,金、凯莉、安莉洁、雷狮一行人,都是我们青春最温暖的后盾。
风掠过耳畔,所有的压抑、痛苦、绝望,尽数随风消散。
旧的人生彻底死去。
新的生活,从嘉德罗斯牵起我手的这一刻,正式开始。
从此,
世间再无被唾弃的灾星少女。
我有家,有归宿,有人偏爱,岁岁年年,安稳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