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莉洁的真话,彻底撕碎了父母虚伪的伪装。
两人脸上的委屈假面轰然崩塌,慌乱过后,只剩下恼羞成怒的固执。
教导主任面色铁青,盯着面前执迷不悟的二人,语气严厉至极:“当众掌掴在校学生、恶意造谣污蔑、入校寻衅滋事,更是长期遗弃亲生子女,罔顾教养责任。事实清晰、人证俱全,我要求你们立刻向这位同学郑重道歉!”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父母身上,等着他们认错悔改。
可我心底早已了然。
他们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母亲猛地抬起头,满脸蛮横,毫无半分愧疚,咬牙硬声道:“我是她妈!我管教女儿天经地义!我没错,绝不道歉!”
父亲也板着冷脸,态度强硬、寸寸绝情:“养她一场是我们的恩情,她忤逆不孝、晦气缠身,我们没做错分毫,不可能道歉。”
字字冰冷,字字绝情。
全场一片哗然。
他们可以随意打骂我、抛弃我、污蔑我,却连一句最基本的道歉,都吝啬给予。十几年的磋磨与伤害,在他们眼里,永远理所当然。
下一秒,一道张扬又戏谑的冷笑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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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斜倚着身,紫眸里满是极致的嘲讽,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懒懒开口:“真是大开眼界。身为父母,无德无责,弃养子女颠倒黑白,做错事还死不悔改。活了大半辈子,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
帕洛斯轻笑附和,佩利满脸不屑,卡米尔垂眸默认,将两人的难堪尽数尽收眼底。
被当众嘲讽、揭穿体面,父母脸色涨得青紫,却无从反驳,只能僵在原地,狼狈又可笑。
喧嚣再次落定,所有的风波、嘲讽、争执都停留在身外。
我靠在嘉德罗斯温暖安稳的怀抱里,脸颊的疼痛、心底的酸涩、多年的委屈尽数翻涌,眼泪无声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早就不期待他们的愧疚,不期待他们的温柔,不期待所谓的父母亲情。
只是心里那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奢望,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我彻底、彻底,没有家了。
察觉到我浑身极致的颤抖与死寂的绝望,嘉德罗斯收紧怀抱,褪去了所有桀骜与凌厉。
这位永远张扬霸道、傲视一切的少年,此刻嗓音低沉、温柔又郑重,贴着我的耳畔,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安抚我破碎的灵魂:
“不用再难过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我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温柔稳妥,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笃定:
“以后,你不用再回那个冰冷的地方。”
“你没有家没关系。”
“以后,你跟我回家。”
短短一句话。
抵过世间万千温柔,击穿了我十几年所有的颠沛流离、孤苦无依。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嫌弃我、抛弃我、践踏我。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灾星、是累赘、是多余的人。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没关系,我收留你。
没关系,我给你家。
我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软,所有隐忍、所有苦难、所有无人安放的孤独,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安然红着眼笑着替我欣慰,弟弟用力攥紧拳头,为我开心。
金满眼温柔,由衷替我摆脱苦难高兴。
凯莉眉眼柔和,终于看见我得偿所愿,脱离苦海。
安迷修轻叹一声,心生动容。
格瑞清冷的眼底,也漾开一丝浅浅的暖意。
围观的同学静静看着这一幕,无人喧哗。
我的亲生父母,亲手把我推出家门,视我为灾祸。
而这个半路闯入我人生的少年,身披星光,为我挡尽风雨,予我归宿,予我安稳,予我一个真正温暖的家。
从此,
世间再无流离失所的灾星。
我有归处,有人偏爱,余生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