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见嘉德罗斯将我死死护在怀中,依旧不肯善罢甘休,身子往前冲,还想伸手把我从他怀里硬拽出来,嘴里不停叫嚷,句句都是刻薄的指责。
“这是我的女儿!轮得到你们外人插手?快把她交出来!”
这番颠倒黑白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凯莉的怒火。
她往前踏出一步,往日带着戏谑笑意的眉眼此刻冷得锋利,再也没有半分玩闹的姿态,开口的声音清亮锐利,直接划破喧闹的走廊。
“你的女儿?”凯莉嗤笑一声,目光直直盯住女人,字字掷地有声,“当初把她和弟弟赶出家门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这是你的孩子?”
“平日里对她恶语相向,一口一个灾星挂在嘴边,现在看见她能读书,反倒跑来学校撒野,当众动手打人,随意造谣她偷窃,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做母亲的。”
“她们辛辛苦苦打工谋生挣来的学费,到你嘴里就成了偷来的赃款。你不愿意承担养育的责任,反倒跑来学校肆意践踏孩子的尊严,你配做长辈吗?”
凯莉的话语毫不留情,把这些藏在暗处的真相当众摊开。围观的学生听得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之前那些质疑我的目光,渐渐变成了看向我母亲的非议。
母亲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地拔高音量:“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动手打人、当众污蔑,闹到学校的公共走廊,这就不再是家事了。”凯莉寸步不让。
父亲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帮腔,却被雷狮带着几人直接拦住,根本无法靠近被护在中间的我。格瑞神色淡漠地注视着场面,金满脸气愤,紧紧攥着拳头。我依旧缩在嘉德罗斯的怀里,脸颊还残留着巴掌的灼痛,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安然把弟弟护在身后,少年攥紧小拳头,满眼都是不甘。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安迷修跟在一旁引路,教导主任快步赶来,神色严肃,看见走廊混乱的场面,还有我脸上清晰鲜红的巴掌印,当即皱紧了眉头。
“这里发生什么事!”
主任一声喝止,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大半。
母亲见到学校的管理人员,连忙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张口就要颠倒黑白,想要把全部过错推到我的身上。
凯莉没有就此闭嘴,简洁扼要地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盘道出:“主任,这位家长闯进教学楼,当众掌掴学生,捏造偷窃的谣言,还强行想要拖拽学生离开,刚刚这个同学甚至被逼得险些翻越护栏跳楼。”
安迷修也上前一步,端正地补充,将自己亲眼所见的经过如实陈述。
围观的不少同学也纷纷点头作证。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母亲的狡辩变得苍白无力。
我埋在嘉德罗斯的怀中,听着周遭的一切,心口五味杂陈。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多人,替我把说不出口的委屈,一一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