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楼道撞见顾雨和杨子涵之后,我短暂的安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本以为升入高中,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过去的恩怨会随时间翻篇。可她们偏不。
她们像是抓回了一个久违的乐子,重新盯住了我。
最开始只是私下的碎语。她们在新班级、新朋友圈里旧事重提,把我从小到大最伤人的标签再次撕开,一遍遍地散播。
“你们不知道吧,她家里人都说她是灾星。”
“小学初中就没人愿意跟她玩,晦气得很。”
“性格阴沉、怪里怪气,跟她沾上就倒霉。”
流言蜚语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刚愈合一点的伤口。
新同学原本对我温和、友善,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眼里只有普通同学的平和。可随着顾雨和杨子涵日复一日的造谣,那些善意一点点变淡,取而代之的是迟疑、疏远、小声议论。
刚刚接纳我的新圈子,慢慢又把我推回了边缘。
我好不容易从孤独里走出来一次,又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光是造谣还不够,她们开始明目张胆地针对我。
上课前故意撞掉我的书本,弯腰捡起时假意道歉,眼底全是恶意的戏谑;排队时故意挤开我,低声嘲讽我不配站在人群里;课间故意堵在走廊拐角,用轻飘飘的话击溃我所有的自尊。
她们拿捏得极好,不重伤、不显眼,全是让人有苦说不出的细碎折磨。
老师看不见,同学看不清,只有我知道——我的噩梦彻底重演了。
每一次被刁难,我都会瞬间回到小时候那个无力的自己。
我不敢反驳,不敢辩解,太久的打压已经让我丧失了底气。我只会攥紧手指,屏住呼吸,任由难堪和屈辱裹住全身,任由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安然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我挡下所有恶意。
她会捡起我的书,会冷冷怼回去,会在所有人沉默旁观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边,告诉别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乱传。”
可一个人的辩解,抵不过一群人的流言。
弟弟知道我又被欺负后,变得愈发沉默、愈发紧绷。他明明还在读初中部,课业繁忙,却每天放学第一时间跑来高中教学楼等我,生怕我又被堵住、又受委屈。
他年纪尚小,却总是抬头认真看着我:“姐,别怕,我保护你。”
我看着他稚嫩却坚定的眉眼,鼻尖发酸。
明明我才是姐姐,却从头到尾,都是他陪着我、心疼我、陪着我一起承受风雨。
最让我崩溃的不是霸凌本身,而是那种重蹈覆辙的绝望。
我熬过了家人的厌弃,熬过了小学的孤立,熬过了初中的黑暗,好不容易被安然拉出泥泞,好不容易看见一点光亮。
我真的以为,我可以慢慢变好。
可现实告诉我:没用的。
不管我逃到哪所学校,不管我多努力沉默、多努力安分、多努力好好生活。
只要她们在,我的污点就永远存在,我的温柔永远易碎,我的人生永远逃不开“灾星”和“异类”的枷锁。
新的朋友渐渐远离,新的生活变得灰暗。
我又变回了那个走路低头、不敢吵闹、不敢合群、小心翼翼活着的人。
白天假装平静听课,晚上躺在床上反复窒息。
原来黑暗从来没有放过我。
它只是等我稍微喘口气,等我稍微相信世界有温柔,再一次、又一次,把我拖回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