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原创女主  孟宴臣   

第六章 寒夜寄意咫尺关山

我的人间烟火:冰山予暖阳

酒会落幕之后的半个月,燕城的秋意彻底沉了下来。

气温断崖式下跌,连绵的冷雨断断续续落了好几场。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水痕,城市终日笼罩在灰蒙湿冷的雾气里。城郊影视城更是湿寒刺骨,没有城市楼宇挡风,雨水裹挟着冷风,无孔不入钻进片场每一个角落。地面处处积着水渍,踩上去便溅起细碎冰凉的水花,连呼吸出来的白汽,都比往日更加浓重。

剧组拍摄已经推进至后半程,大量雨夜、夜景戏份集中扎堆。

熬夜大夜戏成为常态。经常从傍晚开机,一直拍到凌晨三四点。所有人都在湿冷环境里硬扛,工作人员裹上厚厚的冲锋衣,演员在薄款戏服里面贴着数层暖宝宝,依旧挡不住渗透骨头的寒意。

沈知予几乎把全部身心都交付给镜头。

这一段剧情,女主经历人生重大变故,压抑、挣扎、自我拉扯,大段情绪重场戏接踵而至。哭戏、对峙戏、崩溃独白一场接着一场。很多次一条拍完,她浑身被人造雨水浇得湿透,浑身冰冷,指尖冻得泛青,眼眶通红,久久走不出角色沉重压抑的情绪。

停机间隙,小夏连忙把烘干的厚毛毯裹在她身上,递上滚烫的姜茶。

“姐,快暖暖身子,这样天天淋冷水,很容易感冒发烧。”

沈知予捧着滚烫的纸杯,指尖感受传来的热度,长长呼出一口白气。连日连轴转,身体早已积攒下疲惫,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可只要场记板一响,所有的疲惫倦怠便全部收敛,瞬间投入表演。

酒会那个夜晚露台长廊的相逢,如同一场朦胧温柔的旧梦。

事后回归各自生活,两个人再无现实之中的碰面。

没有微信,没有私下联系方式,没有刻意制造的偶遇。

明明同在一座偌大燕城,却像隔了一重无形关山。一个困在城郊影视城日夜拍戏,一个困在市中心摩天写字楼无尽公务。人海辽阔,圈层壁垒横亘在中间,除去某些大型公开活动,几乎不会再有自然相遇的契机。

只是有些念想,并不会因为不见面就就此消散。

偶尔深夜收工,坐在返回酒店的保姆车里,车厢安静,窗外雨幕流动,城市灯火在雨里晕成一团团模糊光斑。沈知予靠在座椅上,卸下一整天演戏的情绪重担,大脑放空,会不受控制回想起酒会露台的那一夜。

暖黄壁灯,深秋晚风,男人低沉克制的嗓音,还有那句

孟宴臣
孟宴臣

以后有机会再聊

她分得清清楚楚,那份心动尚且微弱,混杂着感激、好奇,还有一丝对他满身孤寂的共情。

孟宴臣,那样站在世俗顶峰的男人,拥有旁人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财富地位,可内里却是一片荒芜寂静。人前永远冷静自持、滴水不漏,把孤独死死锁在冰山外壳之下,不肯轻易展露半分。

这份认知,会时不时浮上她的心头。

但沈知予足够清醒。

她是活在聚光灯之下的公众艺人,一举一动皆被放大审视;他是孟氏集团执掌人,身处资本博弈漩涡。两个人的世界完全割裂,中间隔着身份、舆论、世俗眼光重重阻碍。

那一夜的闲谈,只是特定场合之下短暂的松弛,不代表什么,也预示不了什么。

她把那些纷乱的心思轻轻压在心底,不深究,不沉溺,转头重新扎进剧本之中。

这天夜里又是通宵大夜戏。

滂沱的人造雨水一遍遍泼洒而下,沈知予身着单薄戏服,完成长达十二分钟一镜到底的崩溃戏份。当导演一声“过”响彻雨夜里的片场,全场所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雨水顺着发梢不停往下滴水,浑身衣物浸透,冷得浑身止不住微微发抖。嘴唇冻得泛出淡淡的青白。小夏飞奔过来,立刻用宽大烘干的浴袍把她整个人裹住,护送回休息房车。

房车之内开足暖风,依旧驱散不了浸透皮肉的寒凉。沈知予卸去一半妆,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捧着热饮,身体还在因为刚刚的戏份和低温,控制不住微微战栗。手机搁在一旁,屏幕暗着。

小夏一边给她递暖宝宝,一边随口闲聊:“姐,刚刚刷到新闻,孟氏集团新的山区助学公益项目正式官宣落地,就是酒会上孟总提到的那批乡村小学援建。官方放出来现场视察的照片。”

沈知予闻言抬了抬眼。

小夏点开新闻页面,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拍摄于偏远山区,环境简陋,风很大。孟宴臣褪去了酒会那一身隆重的黑色手工西装,换上简单低调的黑色休闲外套,没有众多媒体簇拥,只有少量工作人员随行。他站在简陋校舍之前,听着校长介绍孩子们的就学情况,神色认真沉静,眉眼少了商场之上的冷硬,多了几分平实温和。

泥土沾在鞋边,没有半分豪门掌权者的矜骄,安安静静倾听,姿态谦和。

沈知予静静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停留许久。

原来褪去宴会厅、会议室那些层层外壳之后,他也会有这样平实朴素的一面。人前的冰山不是全部,内里藏着一份不张扬的善意。

“听说这个项目孟总默默推进很久了,很低调,很少对外宣传。”小夏在一旁轻声说道,“很多公益都是悄悄落地,不做流量炒作。”

沈知予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机递回去。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感触,又悄悄泛起涟漪。

房车外,雨还在哗哗落下,拍打车身,发出持续的沙沙闷响。

与此同时,燕城另一边,孟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夜色深重,整座城市大半灯火已经熄灭,唯有这一层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窗外冷雨如织,雨珠顺着巨大落地玻璃蜿蜒滑落,把满城霓虹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办公室桌面上摊开一大堆山区项目的实地调研报告,照片、数据、立项合同铺满桌面。

孟宴臣坐在办公椅上,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指尖捏着钢笔,一页一页审阅援建小学的资料。刚刚结束山区的实地考察赶回燕城,奔波一整天,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

那日慈善酒会结束之后,他同样没有刻意去探寻沈知予的联系方式。

以孟宴臣的能力,若是想要拿到她的微信,不过是吩咐特助一句话的事。文娱圈子资源交织,渠道比比皆是。

可他没有。

他骨子里有着一份自持与克制。

露台那一场谈话,是偶然场合下难得的坦诚松弛。他不愿动用身份权势,去强行撬开属于她的世界。那样得来的联系,带着功利的底色,破坏掉那晚晚风之下那份干净纯粹的感觉。

他见过太多趋利而来的人,便不愿意自己,也变成那样。

只是心底,那个身影已经实实在在留下印记。

办公桌抽屉,那一张酒会抓拍的照片依旧安安静静躺在文件夹层。暖光下女孩的侧影,眉眼柔和,藏着淡淡的笑意。只有在四下无人加班的深夜,他才会偶尔拉开抽屉,目光短暂落在照片之上,转瞬便合上。不沉溺,不妄念,仅仅是心底一隅安静的念想。

“孟总,山区项目全部资料整理完毕,后续跟进人员已经安排妥当。”特助林辰敲门走入办公室,放下汇总文件,“另外,文娱板块送来消息,沈知予小姐目前还在城郊影视城拍摄,连日拍摄雨夜大夜戏,网上流出片场路透,条件十分艰苦。”

孟宴臣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笔尖悬停在纸面之上,墨汁微微晕开小小的一点。

连日雨夜大夜戏。湿冷,熬夜,反复淋水。

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她的模样,明明身处顶流位置,却愿意扛下这般艰苦的拍摄环境。

“剧组那边,是否需要物资慰问?”林辰谨慎试探一句。孟氏文娱投资了这部电影,按惯例可以送去剧组慰问物资。

孟宴臣沉默几秒,缓缓摇头。

孟宴臣
孟宴臣

不必

以投资方的名义送去慰问,大批物资,公开的官方对接,媒体会捕捉消息,圈内会传出流言。沈知予是艺人,这般特殊关照,会给她带来无端的舆论困扰,绯闻揣测会蜂拥而至。

林辰看懂他的考量,微微颔首:“明白。”

孟宴臣
孟宴臣

项目报告放这里,你先下班

孟宴臣淡淡开口。

“好。”

房门关上,偌大办公室再度归于寂静,只有窗外冷雨簌簌作响。

偌大空间冷清空旷,只有台灯一小片光亮。

孟宴臣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皮椅,闭上眼睛,疲惫席卷上来。二十八载人生,他习惯权衡利弊,习惯克制欲望,习惯把所有悸动牢牢禁锢在理智牢笼之中。

遇见沈知予之后,才频频体会到这种陌生的感受。会不由自主惦记一个远在几十公里之外的人,却连一句问候,都找不到合适、坦荡的身份。

他们算什么?仅仅只有两面之缘,一次意外,一场酒会闲谈。算不上朋友,更谈不上别的。贸然发去一句关心,显得唐突越界。

咫尺燕城,却宛若关山阻隔。

另一边,影视城房车。

后半夜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

雨渐渐小了,变成绵绵冷雨。剧组收工的喧嚣渐渐散去,工作人员陆续撤离。沈知予洗完热水澡,换上柔软家居服,身体总算回暖。疲惫铺天盖地袭来,可大脑却格外清醒,毫无睡意。

手机拿在手里,翻到刚刚看到的孟氏公益新闻页面。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心绪翻涌。

要不要发一条消息?

可转念,又轻轻苦笑。

我们甚至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酒会匆匆一别,连私下微信都未曾交换。当时氛围松弛自在,可离别之后,才恍然察觉,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一个合理的、私下沟通的身份。

她是参演孟氏文娱投资影片的演员,他是集团掌舵人。除去公开工作对接,其余的问候,全部都是逾矩。

沈知予把手机放到一旁,走到房车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外面夜色漆黑,细雨濛濛,片场灯光大多熄灭,只剩下几盏路灯,在雨雾之中晕开昏黄朦胧光晕。远处城市的光,隔着重重山野,微弱遥远。

明明同在一座城市,却好像隔着万水千山。

接下来几日,日子照旧往复。

沈知予一头扎进拍摄,几场重头戏接连开拍。情绪大起大落,身体和精神双重消耗。偶尔刷新闻,会看见孟宴臣的名字,出现在财经板块,集团并购、商业峰会、公益落地。每一次看见,心底都轻轻微动,随即又迅速压下。

而孟宴臣的生活,依旧被无尽会议、谈判、文件填满。只是偶尔处理文娱板块报表,目光扫过这部正在拍摄的电影名字,就会短暂失神片刻。

时间一晃,十余日匆匆而过。

一场突如其来的降温寒潮席卷整座燕城。

一夜北风,气温骤降,深秋直接撞进初冬。

这天沈知予拍完白天戏份收工,傍晚回到酒店。连日透支,再加上多次淋雨拍戏,终究还是扛不住,开始头疼鼻塞,浑身酸软无力,低烧隐隐缠上身体。

小夏拿来体温计,测量出来三十七度八。

“姐,低烧了。”小夏满脸担忧,“肯定是这阵子拍雨戏冻出来的。明天还有高强度戏份,再这样下去身体要垮掉。”

沈知予靠在沙发上,脑袋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沈知予

没事,吃点药,好好睡一觉,应该就可以缓过来

沈知予
沈知予

剧组进度紧张,尽量不要耽误拍摄

沈知予

她嗓音带着沙哑。

吃过感冒药,早早躺下休息。可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浑身燥热又夹杂寒意,断断续续做着纷乱的梦。梦里有片场冰冷的雨水,有酒会露台暖黄灯光,还有一道清冷孤峭的黑色背影,隔着一层薄雾,遥遥而立,无法靠近。

同一晚。

孟宴臣结束一场持续数小时的商业晚宴,驱车返回公寓。

公寓极简空旷,没有烟火气,偌大屋子只有他一人。窗外北风呼啸,拍打落地窗。他脱下西装,走到阳台,晚风凛冽,吹得衣摆翻飞。

夜色深沉,万家灯火。几十公里之外的城郊影视城,隐落在沉沉黑暗之中。

他站在晚风里,脑海不受控制,又浮现那个明媚坦荡的女孩。不知道她是否还在无休止拍那些湿冷的夜戏,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一份淡淡的牵挂,无处投递,无人知晓。

没有身份,没有立场,连一句简单的“注意身体”,都无从寄达。

冰山之下,暖意已然生根。暖阳遥遥相望,心存感念,却步步克制。

一座燕城,两处心事,咫尺距离,恰似远隔关山。

缘分的丝线缠绕愈紧,可横亘现实的阻碍,依旧重重叠叠。相遇容易,靠近太难。往后的奔赴与挣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