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少年简单报出名字,目光落在她本子露出的炭笔线条,“画家?”
“算是。”爱丽丝轻轻笑了笑。
零抬手指向远方原野上的风车:“清晨日出时分,风车那里的光线最好,很多来镇上写生的人都会去那边。不过清晨雾气很重,需要早点出发。”
他主动分享写生好去处,善意直白。
爱丽丝心底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道谢之后,两人随意闲聊几句。
零熟悉小镇每一处角落,哪里溪流清澈、野花盛放,哪里能够看见成群白鸽,娓娓道来。
短暂交谈过后,零挥手和她告别,转身沿着草甸小路走向远处树林,紫色身影很快消融在暮色里。
爱丽丝站在石桥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低头翻开速写本。
炭笔下意识落下,快速勾勒出方才少年倚着石栏、白鸽环绕的轮廓。
笔尖游走,她忽然意识到——来到风屿镇的第一天,枯竭许久的表达欲,悄然复苏了一丝。
往后几日,爱丽丝规律安排作息。
每日清晨背着画板外出寻找取景地,白日在原野、溪流、风车下作画,傍晚回到小屋整理画作。
小镇节奏缓慢,居民淳朴温和,偶尔路过的当地人会静静站在一旁,安静看她画画,很少贸然打扰。
她时常能够遇见零。
有时是在风车下方,他坐在长满青草的土坡上,安静看着远方云海,白鸽落在他肩头休憩;有时在溪流岸边,他蹲下身投喂水畔的白色水鸟;还有黄昏时分,他独自走在石板路上,兜帽压得偏低。
二人碰面次数渐渐增多,慢慢形成一种默契。偶遇之时,会并肩走上一段小路,随意闲谈。
爱丽丝和他说起绘画遇到的瓶颈,说起都市里令人窒息的浮躁环境;零很少谈及自己的过往,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说出几句通透的见解。
爱丽丝察觉到零身上藏着秘密。
他手臂常年缠着绷带,从不主动提起缘由;白天总是游离在小镇郊野,没有固定工作,却不必为生计发愁;极少去往镇子中心热闹区域,更偏爱寂静无人的草甸与溪流。
他待人温和,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边界,仿佛随时会消失在这片原野。
好奇心偶尔滋生,但爱丽丝懂得分寸,从不主动打探对方不愿提及的往事。
每个人都有想要藏匿的过往,如同她选择逃离城市,来到小镇自我疗愈。
这天清晨,浓雾笼罩整片原野。
爱丽丝提前起床,背着画板去往风车取景。
晨雾浓厚,视野一片朦胧,青草挂满湿漉漉露水,打湿她裙摆。
她专心调配颜料,描绘雾气之中半隐半现的风车轮廓,沉浸在创作里,没有留意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雾气太重,长时间待在这里容易着凉。”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爱丽丝回头,看见零站在雾中,紫色外套沾着细小水珠。
他手里递过来一件折叠好的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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