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多雨,绵绵细雨常常一落就是整日。
一个暮春黄昏,细雨淅淅沥沥敲打窗棂
屋内点燃一支红烛,暖光铺满厅堂。
桌上摆着简单小菜,一壶温酒。
爱丽丝与零对坐小酌。
爱丽丝望着跳动烛火,恍惚之间,思绪飘回多年前大婚当晚的新房。
她浅浅含笑:“还记得摄政王府新婚之夜,红烛之下你我立下誓言。一晃这么多年,世事变迁,仿佛只是昨日。”
零执起她的手掌,指尖轻轻贴合。
沉静眼眸温柔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复述当年誓词:
“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
“当年的誓言,不只是新婚一夜情话。往后余下漫漫岁月,我会一直践行。”
爱丽丝眼底漾开暖意,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回首来路,千难万险历历在目。
曾经,她是漂泊异乡、任人博弈的琉月贵女;他是困在权力漩涡、孤冷自持的摄政王。
世俗礼教、皇权猜忌、朝堂党争、恶毒构陷,层层阻碍横亘在二人之间。
所有人都断言他们难以走到最后,可他们彼此信任,携手跨过一道又一道难关。
他们见过最险恶的人心,经历过生死攸关的陷害,也曾手握滔天权势,最终选择放下浮华,寻得人间烟火安稳。
“不知琉月故土如今光景如何,我时常想念部族的山川。”爱丽丝轻声感慨。
零思索片刻,说道:“待到夏日天气晴好,我们可以安排一趟远行。一路向西,重回西南边境。你可以看一看故土,拜访族人。路途遥远,我们慢慢走,不必着急。”
爱丽丝眼中泛起光亮,欣然点头。
夏日如期而至。
二人收拾简单行囊,带上几名心腹侍从,启程向西。
一路游览山河风光,沿途避开繁华州府,专挑清净官道慢行。
一路风景辽阔,从烟雨江南逐步过渡到连绵起伏的西南群山。
历时两月,一行人距离琉月地界只剩三日路程。沿途山路崎岖,两侧高山密林遮天蔽日。
这片山林常年少有商旅通行,盘踞着一伙凶悍山匪。
这群人本是溃散的流民,占据山道劫掠过往行人,官府数次进山清剿,都被他们借着复杂地形逃脱。
当日午后,队伍行至一段狭窄山隘。
两侧悬崖陡峭,林木浓密,光线昏暗。
还未等队伍顺利通行,密林之中骤然响起呼啸声。
数十名山匪手持刀棍,从树丛之中一涌而出,封堵住前后山路。
侍从立刻拔刀护在马车四周,气氛瞬间紧绷。
为首的匪首身披破旧皮甲,目光凶狠地看向马车,放声大笑:“看马车装饰华贵,想来是富贵人家!识相一点,交出所有金银财物,饶你们性命!若是敢反抗,今日所有人都埋骨深山!”
贴身护卫低声向马车内禀报:“王爷,山匪人数众多,地形对我们不利,硬拼恐有伤亡。”
零掀开车帘,目光平静扫视四周匪徒。
多年领兵征战,寻常匪寇在他眼中不堪一击。
只是随行侍从数量有限,一旦缠斗起来,难保不会有人偷袭马车伤及爱丽丝。
零沉声吩咐:“护住马车,不要贸然主动厮杀,先稳住对方。”
爱丽丝坐在车内,没有慌乱。
在琉月,她自幼习过防身术,她轻轻握住腰间短刃,掀开车帘侧窗向外望去。
匪首见车内迟迟不肯交出财物,失去耐心,挥手示意手下上前逼近。
几名凶悍匪徒急于抢夺财物,不顾阻拦直冲马车。
就在匪棍即将碰到车辕的一瞬,零身形一跃,稳稳落在山道中央。
玄色长衫在山风里扬起,没有佩戴兵器,可常年身居高位、领兵作战沉淀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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