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冬日的初中校园，天色暗得极早。下午五点半，天就已经彻底黑透了。寒风在空旷的操场上打着旋儿，但我并没有去操场，而是裹着宽大的蓝白校服，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缩在教学楼一楼大门的避风处。这里没有正规的塑胶场地，只有一块被大家自发圈出来的水泥地。顾萧正迎着风挥拍，球鞋摩擦粗糙地面的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我安静地看着，没有像以前那样拿着球拍站在对面，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场景切换：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的下课铃一响，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中午没有食堂，我都是步行去坐公交回家。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清脆的自行车铃声。顾萧推着那辆黑色的山地车，慢悠悠地停在我身边。）
（单脚踩着踏板，偏过头看我，呼出一口白气）顾长宁，今天走这么慢？
（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今天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太变态了，脑子还没转过来。你呢？今天中午吃什么？
（轻笑一声）我妈今天炖了排骨。你要不要来我家吃？
（脸颊莫名有点发烫，赶紧摇头）不用了，我奶奶也炖了汤。
（也不勉强，只是把车速放慢，刚好和我并排走）那吃完饭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下午有个英语听写，要是没考好，你得负责安慰我。
（忍不住笑出声）凭什么啊？
（理直气壮）凭我中午顺路陪你走到公交站。
（场景切换：几天后的中午。我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冷风吹得鼻尖发红。不一会儿，顾萧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他没有下车，而是单脚撑在地上，隔着半米远的距离看着我。）
（挑了挑眉）今天等车怎么不搓搓手？
（跺了跺脚）太冷了，手都冻僵了。你赶紧回家吧，别在这儿吹冷风了。
（笑了一下，从车把上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烤红薯，递给我）拿着，刚在路口买的。
（愣了一下，双手接过，隔着纸袋感受到一丝暖意）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重新踩上踏板，回头看了我一眼）路过的时候顺手买的。公交车来了就赶紧上去，别冻感冒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冷风中渐渐远去，低头咬了一口烤红薯，甜丝丝的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每天中午这段等公交的时间，成了我初三最期待的时光。）
（场景切换：晚上 8:30。我坐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桌上堆满了做不完的模拟卷，我拿起桌上的老人机，熟练地按下几个数字键，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打字）今天降温了，你晚上别再去楼门口打球了，手不冻僵吗？明天第一节可是老班的数学课，别又打瞌睡。
（秒回）知道啦。刚洗完澡，正准备啃个面包。你呢？是不是又在跟理综题死磕？
（轻笑，回复）被你猜中了。
（发来一条短信）真惨。我还在纠结是吃泡面还是吃面包。今天中午我家炖排骨的时候，我妈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肉片全掉回锅里了，气得我晚上写作业都没发挥好。
（笑着回复）哈哈哈哈，阿姨的“手抖定律”永远不会缺席。那你最后吃了什么？
（回复）面包。就着热水咽的，算是初三学生最后的倔强。
（嘴角忍不住上扬，回复）辛苦啦，周末请你喝奶茶补偿一下。
（回复）没问题，管够。
（场景切换：几天后的傍晚。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我依旧站在教学楼一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看着他打完球，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喘着气，走到我面前，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校服外套敞开着）等很久了吗？
（递过去一张纸巾）没多久，刚好看完这一局。你今天状态不错啊，扣杀挺猛的。
（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在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毫无顾忌地挨着我）还行吧，就是觉得今天风有点大，球飘得厉害，这破场地连个网都没有，还得自己拿书包当网柱。
（喝了一口奶茶，看着眼前的水泥地）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嗯？什么挺好的？
（笑了笑，语气很轻）就是，不用在球场上拼命，不需要为了中考体育的满分去死磕。只需要站在这里，吹吹晚风，看看你打球。偶尔还能听你吐槽你妈炖排骨的手抖。
（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很温柔）听起来，你好像很享受当观众。
是啊。以前总觉得，既然擅长，就得一直打下去，打得越好越好。后来才发现，比起赢球，我好像更喜欢现在这种……什么都不用想，只是觉得心里很踏实的感觉。
（场景切换：深夜 11:45。我躺在床上，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脸。爸妈房间的灯早就灭了，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微弱呼吸声。）
（发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喂，睡了吗？
（发来一条语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同样压低了声音）还没呢，刚背完一篇文言文。怎么了，是不是又失眠了？
嗯……有点。就是突然觉得，十二月过得好快啊。感觉每天都在做题、考试、排名里打转。
是啊，一转眼都快月底了，距离一模也没几天了。不过，我觉得这个十二月挺好的。
（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很认真）因为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晚上能和你聊聊这些有的没的。哪怕只是说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云，都觉得这该死的初三，也有了一个很好的结尾。
（鼻子突然有点酸，把手机贴在耳边）我也是。
（轻笑）好啦，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背书呢。晚安。
晚安。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在这个没有球拍、没有比分的十二月，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琐碎日常，却像细碎的星光，悄悄铺满了我整个兵荒马乱的初三。）
（场景切换：1月15日，距离寒假还有不到一周。校园里的空气冷得刺骨，连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我坐在教室里，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心思却全在手机上。）
（第二天早上，我背着书包走出家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冷风中的顾萧。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还提着一杯热豆浆。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
（把豆浆递给我）拿着，暖暖手。
（接过豆浆，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谢谢。
（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走吧，车在东门。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怎么说话。冷风在耳边呼啸，成了这个清晨唯一的背景音。到了车站，他把书包递给我，突然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很认真）顾常宁，寒假别把我忘了。就算在家刷题，也要记得跟我聊天。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会。
（也笑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就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哒！
（场景切换：寒假期间。我躺在老家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发了一张老家窗外的照片）顾萧，你看，我们这儿下雪了。
（发来一张他书桌的照片）我们这儿没下，不过我在看雪景图。
（笑）你这算什么，望梅止渴吗？
（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带着笑意）差不多吧。对了，你今天干嘛了？
（也发了一条语音）陪我奶奶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在家帮她剥蒜。你呢？
（发来一条语音）在家陪我爸下棋，输了他三局，现在正被他嫌弃呢。
（笑出声）哈哈哈哈，活该。
（发来一条语音，语气突然变得温柔）顾长宁，我突然觉得，能这样跟你聊天，真好。
（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我也是。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雪景。这个寒假，我们没有见面，但那些隔着屏幕的琐碎日常，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我们的心越拉越近。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个冬天，悄悄地改变了。）
（场景切换：1月21 日，寒假即将结束。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和顾萧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的，全是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废话。我忍不住笑了，拿起手机，打下一行字。）
顾萧，这个十二月到一月，谢谢你。
（秒回）谢什么？
（打字）谢谢你，陪我度过了一个很特别的冬天。
（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傻瓜，应该是我谢你。
（轻笑）那……下学期见？
我才不要，过两天等你回来，我们见一面吧！
嗯嗯好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快黑了，路灯又亮了起来。我知道，这个冬天结束了，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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