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两点，男生宿舍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404室还亮着微弱的光。江砚戴着防静电手套，手里拿着一把打磨得发亮的螺丝刀，正在摆弄一堆看似破烂的航模零件。这些是从学校二手市场淘来的“电子垃圾”：烧坏的无刷电机、断裂的碳纤维管、甚至还有半块不知什么型号的报废飞控板。但在江砚手中，这些垃圾正在经历一场不可思议的重组。“精度不够，还得再磨。”江砚眯着眼，用砂纸轻轻打磨着一根从废旧打印机里拆出来的传动轴，直到它表面光洁如镜，直径误差控制在微米级别。他正在组装的，是“南天门计划”中的核心单兵装备——“玄女”无人空天战机的缩比验证机。为了实现这一宏伟目标，江砚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与精力，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不断在脑海中模拟每一个细节的设计，尽管条件艰苦，没有高精度的数控机床，没有无尘车间，他全凭一双手和那台改装过的二手示波器，硬生生把这堆垃圾变成了艺术品。苏晚坐在下铺，假装在背单词，余光却一直死死锁在江砚身上。作为国防科大派来的特别观察员，她见过不少天才，也见过不少疯子。但江砚这种，是她第一次见。三天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大三学生突然开始疯狂搜集废旧零件。起初苏晚以为他在做航模，直到昨晚，她路过阳台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高能电容瞬间放电后特有的臭氧味，绝不是普通航模电池能发出的。苏晚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与疑惑，她开始密切关注江砚的一举一动。“滋——”，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响起。苏晚的耳朵微微一动。她看见江砚拿起一个从旧微波炉里拆出来的磁控管，经过一番复杂的改装后，小心翼翼地嵌入了那架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色战机模型腹部。雷达发射源？苏晚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给一架航模装雷达？而且是这种看起来就功率不俗的雷达？江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不再是C++，而是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复杂的汇编语言。江砚的专注与投入让苏晚感到惊叹，她意识到这个项目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能量回路闭合，矢量喷口测试。”江砚低声自语。随着他按下回车键，那架看似单薄的战机模型尾部，突然喷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那不是化学燃料燃烧的橘红色，而是某种电离气体被磁场加速后呈现出的冷焰。苏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江砚手一抖，火焰瞬间熄灭。他转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苏晚，挠了挠头：“吵醒你了？我在做毕业设计，动静有点大。”“毕业设计？”苏晚走到他桌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架战机。近距离看，这架战机的工艺简直令人发指。机翼蒙皮是用易拉罐铝皮经过数千次敲打延展而成的，表面光滑得连指纹都留不下；内部的线路不是焊接的，而是用某种导电胶水直接“印”在电路板上的，线路走向竟然构成了某种奇异的几何图案诫……某种符文？苏晚心中充满了震撼，她无法想象江砚是如何在没有先进设备的情况下完成如此精妙的设计。“这是什么材料？”苏晚指着机翼，声音有些发颤。作为内行，她一眼就看出这铝皮的强度不对劲。“哦，这个啊，”江砚随口说道，“我在铝里掺了点钛粉末，自己烧结的。虽然脆了点，但耐热性还行。”自己烧结？钛铝合金？苏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你知道这需要多少度的高温和多大的压强吗？他在宿舍里用微波炉改的炉子搞出来的？“江砚，”苏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你知不知道，你手里这个东西，如果流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麻烦？”“麻烦？”江砚笑了，他拿起战机，手指轻轻抚过机翼，“晚晚，你看这形状，像不像传说中的鸾鸟身边的玄女？”“这不是玩具。”苏晚严肃地说，“它的进气道设计违背了常规空气动力学，尾喷口有矢量偏转结构，还有刚才那个……那是等离子加速器吧？你到底从哪学来的这些？”江砚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中闪过一丝超越年龄的沧桑。“如果我说，是梦里有人教我的，你信吗？”苏晚皱眉：“别开玩笑。”“我没开玩笑。”江砚转过头，目光清澈，“苏晚，或者说，苏少校。你不觉得最近晚上的星星，变少了吗？”苏晚瞳孔骤缩。她的代号，从未在任何学校档案里出现过。“你……”“别紧张。”江砚摆摆手，将那架“玄女”推到她面前，“看看它的内部构造吧。如果我没算错，它的雷达反射截面积，比一只苍蝇还小。而它的速度……”江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只要给它足够的能量，它能飞到大气层边缘，去摸摸那些‘星星’的真面目。”苏晚低头看去。透过半透明的机腹，她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那堆废旧零件被重新排列组合，竟然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回路。这种设计思路，完全超越了人类现有的科技树，充满了某种……神性。她不禁感叹江砚的创造力与才华，这是一个疯子。也是一个天才。苏晚的手有些颤抖。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我是‘夜枭’，”她对着电话低声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砚，“目标确认，危险等级……无法评估。请求立即接触，重复，请求立即接触。”挂断电话，苏晚看着江砚，眼神复杂：“你惹大祸了，江砚。”江砚却只是耸耸肩，拿起桌上的泡面喝了一口汤：“祸福相依。而且，时间不多了，不是吗？”窗外，一道流星划过夜空。苏晚和江砚都看到了，那道“流星”在坠落前，诡异地折跃了一下。“它们来了。”江砚轻声说道。苏晚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她明白江砚的发明可能将成为改变世界的关键，而他们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