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声对峙

次日早读，教室里书页翻动的声响此起彼伏。黎漾把课本立在桌前，逐字梳理知识点，笔尖在重点内容上轻轻勾画，全程心无旁骛。

陆时衍坐在身侧，同样摊开了语文课本，目光落在纸面，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刻意和周程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小组讨论时永远缩在角落，从不主动搭话，周程递来的资料，他也只在无人时随手接过，没有半句多余的回应。

课间操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起身排队。苏晚挽着黎漾的胳膊往外走，周程走在前排，和身边男生闲聊着球赛，待人依旧温和妥帖。路过陆时衍座位时，周程脚步微顿，淡淡扫了他一眼，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又同时错开，没有任何交流。

跑完操回到教室，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周程抱着一摞打印好的调研文献摘要，走到四人小组桌前，一一分发资料。

他最先把纸张递向黎漾，黎漾抬手接过，轻声道了谢，随手放在桌角，继续翻看早读没梳理完的内容，没有多余寒暄。

轮到陆时衍时，周程伸手将资料递过去。

陆时衍垂着眼，指尖漠然接过，随手压在课本底下，既没有道谢，也没有抬头看他，周身的冷意毫不掩饰。

整节数学课，老师讲评周测试卷。黎漾跟着老师的演算步骤，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演，遇到难解的题型，独自琢磨解法，没有像从前那样侧头询问陆时衍。她只是本能地避开所有私下的近距离交流，不想因为自己的疑问，牵扯进两人的暗流里。

陆时衍清晰捕捉到这份变化。

从前遇到难题，她总会轻轻碰一碰他的胳膊，低声请教思路，那些细碎的互动，如今尽数消失。他不清楚黎漾只是不想掺和是非，只片面认定，她是觉得周程性格更温和，不愿再和自己这个满身戾气的人靠近。

心底闷涩的情绪悄悄漫上来，他索性彻底沉进自己的世界，做题时刻意和黎漾保持着细微的距离，不再主动留意她的动静。

放学时分，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黎漾收拾好书包，打算直接回家刷题。走到教学楼台阶下，她看见陆时衍和周程一前一后站在原地，两人隔着两步距离，空气紧绷得近乎凝滞。

黎漾没有驻足观望，也没有上前打招呼，径直从侧面绕开，沿着人行道往家走。风掠过耳畔，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周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陆时衍的回应低沉冷硬，字句模糊不清。

她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别人的恩怨纠葛，她无意窥探，更无意卷入。

台阶上，周程望着黎漾走远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他本想借着小组合作，不断试探陆时衍的情绪，可黎漾始终保持着普通同学的分寸，油盐不进，完全不被两人的对峙裹挟。

陆时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攥紧了书包肩带。

他一边厌烦周程的步步紧逼，一边又因为黎漾这份刻意的疏远，生出说不清的烦躁。明明只是隔着一张课桌的同桌，两人之间却因为旁人的纠葛，生出了一层谁都不愿先戳破的隔阂。

回到教室后的晚自习，黎漾低头刷题，身旁的陆时衍安静做题，两人全程零交流。窗外夜色渐深，教室里灯火通明，两个少年针锋相对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落在黎漾和陆时衍之间，变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沉默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