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午后碎影

下午的数学课结束，下课铃声一响，教室瞬间活泛起来。

阳光斜斜穿过窗户，落在课桌上，还带着夏末残留的暖意。窗外梧桐半绿半黄，风吹过来，叶子轻轻摇晃。

黎漾把数学练习册合上，伸手收拾桌面上散落的草稿纸。互助小组约定好，隔天要交换整理好的错题，她把装订整齐的本子放在桌角，打算明天交给陆时衍。

不远处几张课桌围了一圈男生，吵吵闹闹商量体育课要打半场篮球。陆时衍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水笔，听同伴说笑，偶尔搭一两句话。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两样。

可黎漾无意间抬眼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记本的边角，就是那本封皮磨损、像是被磕碰过好几次的本子。只是短短一瞬，他察觉到旁人的视线，立刻合上本子塞进抽屉，动作干脆利落。

苏晚抱着速写本走过来，把一张小画推到黎漾面前，纸上画的是走廊栏杆边嬉笑的几个同学。

“还在说那个转校生。”苏晚压低一点声音，“刚刚我听见班主任在排座位表，空位已经留出来了，估计再过一两天就会过来报到。”

“班里大家知道他的情况吗。”黎漾问。

“几乎没人了解，只知道是外校转过来的。”苏晚耸耸肩，“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

周围不少同学也在零星讨论即将到来的新同学，猜测对方的性格、成绩，不过也仅仅是课间的闲谈，没过多久就被别的话题盖过去。

体育课如期到来。1

操场上晒得到太阳的地方依旧温热，树荫底下已经透出凉意。自由活动之后，大部分男生涌向篮球场。陆时衍也上场，奔跑、起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场上他依旧耀眼，跑动之间，会和队友说笑呐喊。

黎漾没有凑到篮球场边上围观，她和苏晚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坐在看台台阶上，看远处跑道上有人慢跑。

视线隔着一片操场，黎漾偶尔会扫到球场里的身影。她能分得出来，在人群之中，陆时衍有两张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在朋友中间的时候，他鲜活、张扬，和普通少年没有区别。可某些瞬间，比如暂停喝水，独自站在场边的时候，那层热闹就会褪下去，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那是旁人很难捕捉到的片刻。

一节体育课很快结束，众人排着队伍走回教学楼。

回教室的路上，几个男生走在陆时衍身侧开玩笑，聊起以后班上要来新同学，说不定篮球打得也不错，可以凑一队。

听到“新同学”三个字，陆时衍脚步很轻地顿了一下。

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快步往前走去。

没有人留意到这个微小的变化，只有走在稍微靠后的黎漾看见了。

她心里隐隐浮起一丝说不清楚的预感，却抓不住具体是什么。

回到教室，夕阳慢慢向西倾斜，午后的碎影铺满桌面。陆时衍坐回自己座位，没有和周围人打闹，安静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喧闹依旧在教室里流转，同学的谈笑声、翻书声、桌椅挪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一天的校园时光还在照常往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