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在公司十八楼,长桌两边坐了七个董事,加上李飞,八个人。
我坐在最前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
"柳女士,"坐在主位的张董事推了推眼镜,"关于举报信的内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有,"我打开文件,"但不是解释,是汇报。"
我把一份报表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回国后两周内完成的工作总结。"
张董事拿起来看。其他董事也凑过来。
"第一,清理低质商务32个,接洽高奢品牌3个,其中2个已进入签约阶段。预计年底前,二代团商务收入将增长百分之四十。"
"第二,重组公关团队,处理两次舆情危机。第一次热搜事件,三天内逆转舆论。第二次三热搜齐上,六小时内全部消除。"
"第三,启动团综《少年们的夏天》,收视率破同期综艺纪录。舞台演出全网播放量两千万。"
"第四,推进合约续签。张真源、严浩翔的续约方案已出,本周内签约。"
"第五——"
我翻到最后一页。
"关于'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谋取利益'的举报。"
会议室安静了。
"我是李飞的远房堂姐,这个关系我从未否认。但我这个职位,不是李飞给的,是董事会投票通过的。"
"我十六岁帮李飞谈下第一笔投资,那时候时代峰峻连办公室都租不起。我在公司没有股份,没有职位,纯粹帮忙。后来出国读导演,自费,没有花公司一分钱。"
"这次回国,我主动要求签了业绩对赌协议——半年内二代团商业价值不增长百分之三十,我自动离职。"
我把对赌协议的副本放在桌上。
"这份协议,飞哥还没看过。今天当着各位董事的面,我正式提交。"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张董事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我。
"柳女士,你确定?"
"确定。"
"半年,百分之三十。这个目标——"
"如果达不到,说明我能力不够,走人是应该的。如果达到了,希望以后再有人举报我'靠关系上位',各位董事能替我说句话。"
张董事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协议收起来。
"柳女士,你的能力和态度,我们都看到了。举报信的事,我会跟董事会说明。"
他站起来,其他董事也跟着站起来。
"加油。"
两个字,但份量很重。
我点了点头,收起文件,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李飞靠在窗边等我。
"怎么样?"
"搞定了。"
他松了口气:"你那个对赌协议——"
"半年百分之三十,不算难。"
"不算难?如梦,你知道这半年市场环境——"
"飞哥,"我看着他,"我十六岁能在一片废墟上帮你谈下投资。二十八岁了,还能被一个举报信吓跑?"
李飞看着我,忽然笑了。
"行,你厉害。"
我笑了笑,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拐角,看到马嘉祺站在走廊尽头。
他靠在墙上,右手还是缠着纱布,左手插在口袋里。
看到我出来,他直起身。
"搞定了?"
"你怎么在这?"
"等你。"
"等多久了?"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董事会开了一个小时,他就站了一个小时?】
"马嘉祺,你——"
"如梦姐,"他走过来,嗓音哑了哑,"你刚才在会议室里,是不是很紧张?"
"没有。"
"你紧张的时候会摸左手腕。出来的时候,你左手腕上有红印。"
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确实有一点红——我刚才在会议室里一直在摸。
【他连这个都看到了?】
"如梦姐,"他停在我面前,"不管董事会怎么说,你不会走。"
"我知道。"
"不是'你知道'。是——"他顿了一下,"你不许走。"
他说完,转身走了。
跟上次一样,走到楼梯口回头。
"午饭在桌上。我让食堂留的。别又忘了吃。"
然后消失了。
我站在走廊里,摸着自己被纱布碰过的手腕,忽然笑了。
【这小孩。嘴上说"你不许走"。手上给我留午饭。到底是命令还是撒娇?】
回到办公室,桌上果然放着一份盒饭。还温着。
旁边贴着便签:「吃完再工作。——嘉祺」
我坐下来,打开盒饭。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米饭。
排骨去掉了骨头。西兰花切成了小朵。
【他去骨头了。右手受伤,用左手去的——那得多费劲?】
我咬了口排骨,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马嘉祺。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心疼。】
下午,张真源来办公室找我签合约。
合约条款我看过,条件不错——三年续约,资源分配优化,个人发展空间加大。
"真源,你自己看过条款了吗?"
"看过了,"他笑,"如梦姐拟的,我放心。"
"你不用因为我拟的就放心。你该找律师看——"
"我找过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律师意见书,"律师说条款很公平。还加了一句'拟约人非常专业'。"
我笑了一下:"那就签吧。"
他签了字,放下笔。
"如梦姐。"
"嗯?"
"严浩翔的合约呢?"
"明天谈。"
"他不会轻易签的,"张真源看着我,"他嘴上说不在乎,其实最在乎。他怕签了约,他妈更生气。"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如梦姐,"张真源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不管怎样,我签了。这意味着——接下来三年,我还在。"
他笑得温和。
"在你身边。"
门关上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签好的合约,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