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
做了笔录,看了民宿周边的监控,说会调查。
"柳女士,"那个年轻的警察看着笔录,"从现场情况看,嫌疑人可能是提前踩过点的。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我看了马嘉祺一眼。他坐在沙发上,右手缠着纱布,脸色有点白。
"有,"我说,"但这件事,我需要跟我的律师商量之后再告诉你们。"
警察点了点头,留了联系方式就走了。
李飞连夜从北京飞过来。凌晨两点到的,进门第一件事是看马嘉祺的手。
"怎么样?"
"没伤到肌腱,"我说,"但需要去拍片子确认。"
"那个拿刀的人——"
"跑了。但我知道是谁派的。"
李飞看着我,没说话。
"秦琪。"我说。
"你确定?"
"前天她打电话跟我说,'下一次,我会让你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今天就有人拿刀冲过来了。"
"但她不至于是要——"
"她不是要杀我,"我说,"她是要吓我。制造混乱,让我害怕,让我觉得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团队。然后趁虚而入。"
李飞沉默了。
"飞哥,"我看着他,"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做?"
"报警立案,交给警方。同时,我让律师准备材料,把秦琪和星耀娱乐涉嫌指使他人寻衅滋事的证据整理好。不一定能用上,但留着——关键时刻是保命符。"
"还有呢?"
"还有……"我看了看沙发上已经睡着的马嘉祺,"团综得提前收工。安全第一,明天回北京。"
李飞点头:"行,我来安排。"
他走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马嘉祺。
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脸色还是有点白,嘴唇干裂,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纱布上隐隐透出一点红色。
我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蹲下来,看着他受伤的手。
纱布缠得很整齐。我刚才绑的。
【他替我挡的。那个人冲着我来的,他挡在我前面。如果那把刀偏一点——】
我不敢想了。
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他纱布外面的手指。凉的。
他把手指缩了一下。
没睡着。
"如梦姐。"他没睁眼,声音闷闷的。
"嗯。"
"你还没睡。"
"你也没睡。"
"我疼。"
我心里一紧:"要不要吃止疼药?"
"不用,"他睁开眼,看着我,"就是疼。你在这里就不那么疼了。"
【……什么话。你是在撒娇吗?马嘉祺会撒娇?】
"我给你倒杯水。"我站起来。
他抓住我的手腕。
没用力,但我不敢动。
"如梦姐。"
"嗯?"
"今天晚上,你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很久。
"你能不能别走。"
不是"别走开",不是"陪陪我"。
是"别走"。
两个字,说得像用尽全身力气。
我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暗处很亮,像那天在走廊里一样。
但这次,他没克制。
那双眼睛里全是——
【别看了。别看了柳如梦。你再看他一眼,就真的回不去了。】
但我没走。
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不走,"我说,"你睡吧。"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了眼睛。
嘴角翘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行李,离开大理。
六个人的情绪各异。宋亚轩黏我黏得更紧了,走哪跟哪。丁程鑫沉默了很多,一直在看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其余几个人各有各的沉默——有人黑着脸不说话,有人默默帮着拎行李,有人不停地打电话。
马嘉祺的右手缠着纱布,用左手拎行李。
我走过去把他的行李箱抢过来。
"你手伤着,别拎。"
"如梦姐,我——"
"马嘉祺,"我看着他,"听话。"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好。"
然后他空着手走在我旁边,像小时候跟在我身后一样。
机场候机的时候,丁程鑫坐到我旁边。
"如梦姐,"他压低声音,"昨晚那个人的照片,我从民宿监控里截了几张。"
他递过手机。
监控截图很模糊,但能看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我把照片发给我认识的一个私家侦探了,"丁程鑫说,"让他查查这个人。"
我看着他,有点意外。
【他居然找了私家侦探?】
"什么时候找的?"
"昨晚。你在客厅陪马嘉祺的时候。"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在客厅陪马嘉祺。他什么都知道。】
"丁程鑫,"我看着他,"你——"
"如梦姐,"他笑了一下,笑里有点苦,"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没问,你也什么都不用说。"
他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坐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在吃醋。没说,但什么都藏在那个苦笑里。】
飞机起飞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大理的云越来越远。
马嘉祺坐在我右边,闭着眼。宋亚轩靠在我左肩上,睡着了。丁程鑫坐在前一排,从始至终没回头。
后面几排也安静得出奇——有人戴着耳机面无表情,有人看书,有人打了整旅程的游戏,分数却是零。
而我,满脑子都是马嘉祺那句话——
"你能不能别走。"
以及丁程鑫那个苦笑——
"你不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