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撞在玻璃窗上,包厢里闹哄哄的,啤酒泡沫混着笑闹声漫得满桌都是。杨博文缩在角落剥橘子,指尖沾了满手橘络,刚要往嘴里送,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冷空气跟着人一起涌进来,杨博文抬眼的瞬间,橘子瓣“啪”地掉在盘子里。
门口的人穿深灰色风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视线扫过满桌愣神的老同学,精准落在她脸上。

哟!奇函可算来了!这三年每次聚会你都缺席,今天可得罚三杯啊!
左奇函没接话,脚步直接往她的方向走,周围的哄闹声像是被按了消音键,杨博文攥着橘子皮的指节泛白,刚要起身找借口溜,手腕已经被他攥住。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杨博文挣不开,俯下身的时候,呼吸扫过杨博文泛红的耳尖。
跑什么?三年前一声不吭就把我甩了,现在见了我,连句话都不敢说?

杨博文心跳乱得快要撞碎肋骨,抬眼就撞进他泛红的眼尾,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沉得她喘不过气。
左奇函刚要开口,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杨博文清晰看见屏保上那个笑得甜美的女生,和他贴得极近。
左奇函皱了下眉,飞快按灭手机屏幕,攥着杨博文手腕的力道松了松。
别瞎看,那是我堂妹。

杨博文喉结动了动,挣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

三年没见,你倒是先学会误会人了?
杨博文别开眼,指尖蹭了蹭发烫的手腕。
关我屁事,你爱是谁是谁。

旁边同学瞅着气氛不对,赶紧端着酒杯凑过来打圆场。

哎哎哎,先喝酒先喝酒,有什么话喝完慢慢说啊!
左奇函抬手挡开递过来的酒杯,眼睛还黏在杨博文脸上。
酒不喝,我找他有话说。

他伸手拽住杨博文的手腕就往门外走,满包厢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哎!你们好歹把这杯喝了再走啊!
风刮得杨博文脸疼,刚要挣开,就听见他哑着嗓子开口。
杨博文,我等了你三年,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杨博文被风吹得鼻子发酸,喉结滚了好几圈。
我有什么好说的?当初提分手的是我,走的也是我,现在你说等了我三年,我就得给你个说法?

左奇函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那你他妈就不能看看我?这三年我连酒都不敢多喝,就怕你哪天回来找我,我接不住!

杨博文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别过脸去咬着下唇不说话。
你说话啊!


我不说,我凭什么说啊?谁让你等的?你不会找别人吗?
左奇函急得伸手去擦杨博掉下来的眼泪,指腹粗粝蹭得杨博文脸发烫。
我他妈不找别人,我就找你!


你是不是傻啊?
杨博文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声音闷得发颤,眼泪洇湿了他风衣的布料。
我傻了三年了,你要是不回来,我还要傻更久。

他伸手把人往怀里带,指节顺着杨博文的头发一下一下摸。

你个笨蛋,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耗着啊?
左奇函把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哑得不行。
耗着就耗着,反正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

不远处包厢门悄悄露了条缝,几个老同学挤着脑袋偷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哎我赌赢了!赶紧的,每人两百红包转我!
左奇函听见动静抬眼扫过去,那几个脑袋“唰”地缩回去,门“哐当”一声关上。
别管他们,你还没说,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杨博文揪着他风衣扣子,指尖蹭过凉硬的布料,半天没吭声。

走什么走,我工作都调回来了,不然来凑这同学聚会干嘛?
左奇函眼睛“唰”地亮起来,攥着她的手都在抖。
真的?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不然你以为我闲的来剥橘子?
风卷着银杏叶擦着两人脚边滚过去,左奇函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那你看我这三年房租都还交着咱以前那套呢,明天要不要回去看看?


你还留着啊?
不然呢,我天天都打扫,你那堆玩偶还在沙发上摆着呢。

杨博文蹭了蹭他胸口,闷声笑出来。

谁要跟你回去啊,我还得先回我租的房子收拾东西呢。
收拾什么啊,我帮你搬,所有东西都搬去咱那儿,省得你再花冤枉钱交房租。

他攥着杨博文的手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

美得你。
左奇函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凑过去在他发顶飞快亲了一口。
那我今晚先帮你收拾,明儿直接搬,行不?


看你表现呗。
身后包厢突然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口哨声,杨博文脸一红,抬手锤了他胳膊一下。
左奇函捂着被锤的胳膊嘿嘿笑,转头对着包厢门吼了一嗓子。
嚎什么嚎?红包别忘了给我也转一份,要不是我配合,你们赢个屁!

包厢里顿时笑骂声一片,杨博文憋不住笑,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