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帝白止膝下共有四子两女,长子白玄、次子白奕、三子白颀、四子白真、五女白浅,以及——最小的帝姬白笙。
若说这四海八荒最矜贵的狐狸是谁,不是那位未来的青丘女君白浅,而是狐帝白止最小的女儿白笙。只因她是这天地间唯一一只十尾紫狐,出生时紫气东来三万里,惊动了九重天上的天君,和东华帝君,连那从不问世事的父神嫡子墨渊上神,都亲自下界来看了一眼。
彼时小小的白笙还只是一团毛茸茸的紫狐狸,蜷在狐后怀里,十根尾巴摇啊摇,一双紫琉璃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见着墨渊也不怕生,反而伸出小爪子去抓他垂落的衣袖。

"墨渊上神,这小丫头与你倒是有缘。"
墨渊素来清冷,那日却难得弯了弯唇角,伸手在那紫色的小脑袋上轻轻一点

"确实有缘。"
这一句话,便定下了两人的婚约。
白笙在青丘是被宠着长大的。她的四哥白真,乃是四海八荒公认的第一美男子,掌管北荒,平日里最疼这个妹妹,常常抱着她去十里桃林找折颜喝酒。折颜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一只凤凰,父神的养子,十里桃林的主人,酿得一手好酒,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性子有些为老不尊。
"老凤凰!"

白笙每次见着折颜,都是这么喊的,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娇蛮。
折颜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揉她的脑袋

"小笙儿今日又来讨酒喝了?"
"谁要喝你的破酒,"白笙撇撇嘴,十根紫色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我是来找你玩的。"

白真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折颜,你就惯着她。"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不惯着惯着谁?"折颜挑眉,从袖中摸出一颗蟠桃递过去,"喏,刚从九重天里的蟠桃园里顺来的。"
白笙眼睛一亮,抱着蟠桃啃得满脸汁水。她的阿姐白浅在一旁看得直笑,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浅是青丘大帝姬,未来的女君,生得一副好相貌,性子却洒脱不羁。她与白笙虽是姐妹,性格却大不相同。白浅喜静,白笙好动;白浅爱引酒,白笙爱闯祸。
这日,折颜摇着折扇,忽然开口

"浅浅,小笙儿,你们也到了该学艺的年纪了。昆仑虚墨渊上神近日要收徒,你们去不去?
白浅眼睛一亮

"墨渊上神?那位战神?"

"正是。"折颜点头,目光落在白笙身上,意味深长,"而且,有些人不是从小就有婚约么?"
白笙正啃着桃子,闻言一愣,随即脸一红
"老凤凰!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么?"折颜故作无辜,"当年墨渊可是亲口应下的,整个青丘都听见了,而且四海八荒皆知墨渊与青丘小帝姬白笙有婚约"
白真在一旁笑得温润

"阿笙,墨渊上神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去了昆仑虚,也好与他培养培养感情。"
白浅也凑过来,眨眨眼

"阿笙,阿姐陪你去。咱们姐妹俩一起去昆仑虚学艺,也好有个照应。"
白笙咬着唇,紫色的尾巴不安地晃了晃,半晌才小声道
"那……那好吧。不过说好了,去了昆仑虚,可不能让人知道咱们的身份。"


"这是自然。"折颜笑道,"你们就扮作我捡来的两只小狐狸,白浅化名司音,白笙化名司遥。"
昆仑虚位于三十六天外的昆仑山巅,终年云雾缭绕,仙鹤齐鸣。折颜带着白浅和白笙来到昆仑虚时,正值清晨。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玉铺就的台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老凤凰,这昆仑虚好生气派。"白笙仰着小脸,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折颜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

"到了这儿,可不能这么喊我了,要叫上神。"
白笙吐了吐舌头,乖乖改口
"折颜上神。"

白浅在一旁忍俊不禁。
三人拾级而上,刚到山门前,便见一名青衣弟子迎了上来,恭敬行礼:"折颜上神,师父已等候多时。"
折颜点点头,带着姐妹俩往里走。昆仑虚的大殿内,墨渊上神端坐于主位之上。他一身玄色长袍,银发如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眸子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白笙跟在后面,偷偷抬眼去看他,正对上墨渊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清冷如月,却在触及她时,微微柔和了几分。

"来了。"
墨渊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折颜笑着上前

"墨渊,我给你带了两只小狐狸来,你看看可入得了眼?"
墨渊的目光落在白浅和白笙身上。白浅一身白衣裙,英姿飒爽;白笙则是一身淡紫色衣裙,娇俏可人,身后虽然隐去了九尾,但那股子灵气却是藏不住的。

"司音,司遥。"墨渊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目光在白笙身上停留片刻,"从今日起,便是我昆仑虚的弟子了。
白笙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跟着白浅跪下
"弟子拜见师父。"

墨渊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两道金光没入二人眉心

"这是昆仑虚的弟子印记,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座下第十七、第十八位弟子。"
"谢师父!"姐妹俩齐声道。
墨渊座下原有十六位弟子,今日突然多了两位,众弟子都好奇不已。
大师兄叠风是个温和稳重的,率先上前招呼

"两位师妹好,我是大师兄叠风。"
"大师兄好。"白浅和白笙乖巧行礼。
二师兄长衫性子跳脱,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师父今日怎么突然收了两个女弟子?还是折颜上神捡来的小狐狸?"

"怎么,你有意见?"
折颜摇着扇子,似笑非笑。
长衫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就是好奇。这昆仑虚向来不收女弟子,今日倒是破了例。"
白笙眨眨眼,脆生生地道
"师父定是觉得我们天资聪颖,才破例收下的。"

众弟子闻言都笑了。这小姑娘看着娇娇小小的,倒是自信得很。
墨渊坐在上首,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司遥。"他忽然开口。
白笙一愣,连忙应道
"弟子在。"


"你过来。"
白笙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走到墨渊面前。墨渊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温润的灵力涌入体内,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十尾紫狐,天赋异禀。"墨渊淡淡道,"从今日起,你每日辰时来我殿中,我亲自教你。"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众弟子都知道,师父虽然待人和善,却从未单独教导过哪位弟子。这司遥师妹一来,竟然得了如此殊荣?
白笙也愣住了,仰着小脸看向墨渊,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
"师父……"

墨渊看着她,眸色深沉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白笙连忙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谢师父!"

折颜在一旁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白浅则是一脸了然,悄悄冲妹妹眨了眨眼。众弟子面面相觑,心中暗道:这位司遥师妹,看来不简单啊。
当夜,白笙和白浅被安排在昆仑虚的弟子居所。
白浅替白笙掖了掖被角,轻声道

"阿笙,墨渊上神待你似乎格外不同。"
白笙抱着被子,小脸微红
"阿姐,你别打趣我了。"


"我可不是打趣你。"白浅笑道,"你没看见今日师父看你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哪有……"白笙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他就是觉得我有天赋,才亲自教导的。"

白浅笑着摇头,也不再多说。待白浅睡下后,白笙才悄悄探出脑袋,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昆仑虚的月亮似乎格外圆,格外亮。她想起白日里墨渊看她的眼神,那目光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柔,让她的心跳个不停。
"婚约么……"

她小声嘟囔着,紫色的尾巴不自觉地露了出来,在被子上轻轻扫了扫。
窗外,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将屋内的小声嘀咕尽收耳底。墨渊望着那扇窗,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昆仑虚,似乎从今日起,要热闹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