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风裹着碎桂花往人衣领里钻,苏晚指尖捏着刚出炉的离婚证,塑料封皮凉得像冰。
对面站着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还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晚晚,闹够了就回家,张妈炖了你爱喝的汤。
苏晚突然就笑了,把离婚证往包里一塞,指尖的红印还带着签字时蹭到的印泥痕迹。
闹?顾明渊,你搞清楚,我们现在离婚了。


行,我给你时间冷静。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里的笃定几乎要溢出来,甚至转身跟旁边等着的兄弟笑着抬了抬下巴。

我赌半个月,她肯定会拎着行李回来求我。
苏晚没再搭理他,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就坐了进去,后视镜里男人还站在原地,一副吃定了她的模样。
她掏出手机,翻出今早刚收到的创业园区入驻审批通过的短信,指尖按在拨号键上,正要给合伙人打过去,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白月光林薇薇抱着个保温桶站在车门口,眼眶红得像兔子,张嘴就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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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裹挟着桂花香灌进出租车内,林薇薇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保温桶提手,湿漉漉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声音柔弱又带着委屈:“晚晚,你别和明渊哥离婚好不好?都怪我,昨天是我不舒服,才麻烦明渊哥送我去医院,让你们吵架了。”
苏晚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包里离婚证冰冷的塑封,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她早就看透了。
从前无数次,林薇薇总是这样,一副无辜易碎的模样,所有过错最后都会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不等苏晚开口,不远处的顾明渊缓步走了过来,眉头微蹙,看向苏晚,语气带着不耐:“苏晚,薇薇身子弱,你别为难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慢慢谈。”
在顾明渊眼里,这场离婚,不过是苏晚一时赌气闹出来的闹剧。他笃定苏晚离不开他,等气消了,自然会乖乖回去。
苏晚抬眼,淡淡扫过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顾明渊,我们已经离婚了,白纸黑字,证件齐全。我没有义务再听你们的家事。”
“你非要这么较真?”顾明渊脸色沉了几分,他依旧无法相信苏晚是铁了心要走,“不过是一点矛盾,至于走到这一步?”
“一点矛盾?”苏晚轻声重复一遍,眼底积攒多年的落寞终于显露,“是无数个你陪着林薇薇、忽略我的夜晚,是我生病独自去医院,你守在她身边;是我筹备许久的纪念日,因为她一通电话,你转身就离开。顾明渊,我耗够了。”
林薇薇眼眶更红,微微哽咽:“晚晚,我和明渊哥只是朋友,你不要误会……”
“不必和我解释。”苏晚打断她,看向出租车司机,“师傅,关门,开车。”
顾明渊伸手抵住车门,不肯放行,语气带着一丝倨傲:“苏晚,你想清楚。离开我,你什么都没有。半个月之内,你一定会后悔。”
苏晚直视他那双自信满满的眼睛,从容拿出手机,亮起屏幕上创业园区审批通过的短信。
“离开你,我才有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以前我围着你打转,现在不必了。”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顾明渊,这场婚姻,我不后悔。也绝对不会回头。”
顾明渊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冷静决绝的苏晚。以往那个会追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女人,好像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林薇薇站在一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装出担忧的样子,轻轻拉了拉顾明渊的衣袖。
趁着顾明渊失神的瞬间,苏晚立刻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快点!”
司机关上车门,出租车缓缓驶离民政局门口。
苏晚透过车窗往后望去,顾明渊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只是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车子渐行渐远,碎桂花被风吹散,远远甩开那两个人的身影。
苏晚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压在心底数年的巨石,在此刻轰然落地。
她点开通讯录,拨通合伙人的电话,声音轻快明朗,一扫往日的压抑:“喂,陈姐,审批通知我收到了,接下来我们可以着手布置工作室了。”
电话那头传来喜悦的祝贺声。
挂了电话,苏晚看向窗外街道连绵的秋色。
曾经她以为爱情是人生全部,为了顾明渊放弃理想,困在偌大的别墅里日复一日等待。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依附别人的感情永远没有底气。
另一边,民政局门口。
顾明渊看着出租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兄弟走上前来,打趣道:“渊哥,看样子你那半个月的赌注,悬了?”
顾明渊皱紧眉,强装镇定:“不过是一时嘴硬。她没有资源,撑不了多久。”
话虽如此,心底莫名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林薇薇依偎在他身侧,轻声安慰:“明渊哥,别生气,晚晚只是一时冲动,等她想通了……”
顾明渊没有回应,目光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第一次隐隐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