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我试图成为“自律达人”的那三天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我在朋友圈刷到了一个叫“凌晨五点的城市”的话题。照片里,博主举着黑咖啡,皮肤透亮得像开了十级美颜,配文是:“自律即自由。”我当时正窝在沙发上,左手薯片右手可乐,肚子上的三层游泳圈叠得整整齐齐。那一瞬间,我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我也想拥有“自由”,哪怕只是“自由”地扣衬衫扣子而不用憋气。
于是,我决定开启为期三十天的“超级自律计划”。后来事实证明,这个计划的实际执行周期,只有三天。
第一天,我雄心勃勃。我买了那种带计时功能的运动手环,设置了早上五点的闹钟,铃声选的是《命运交响曲》——“噔噔噔得——噔!”,贝多芬都得给我起来卷。结果,五点零三分,我被邻居砸门的声音吵醒。邻居隔着门板怒吼:“大早上的拆房子呢?”我这才发现,我为了关掉闹钟,把手机甩到了衣柜顶上,现在正卡在两只旧鞋中间嗡嗡作响。
我灰头土脸地爬下床,决定先做二十分钟晨间瑜伽。我跟着视频里的老师吸气、呼气、下犬式。三分钟后,我家猫看不下去了,走过来用爪子扒拉我的屁股,仿佛在说:“别硬撑了,你这姿势像极了被腰斩的虾米。”我恼羞成怒,想把它抱开,结果重心不稳,直接侧翻进茶几底下,额头磕出了个包。第一天的“自由”,变成了去社区医院挂急诊的自由。
第二天,我调整策略,主打“健康饮食”。我查了食谱,决定吃那种“高蛋白低碳水”的早餐:两个水煮蛋,一杯无糖豆浆,半根黄瓜。我看着那盘清汤寡水的东西,心里充满了悲壮感。为了增加风味,我偷偷往豆浆里加了一勺炼乳,又给黄瓜抹了点老干妈。吃完照镜子,我觉得自己离“透亮的皮肤”还差得很远,倒是嘴角的一颗痘,红得像是对我的无声嘲讽。
下午,我尝试“番茄工作法”:工作二十五分钟,休息五分钟。前两个番茄还不错,第三个番茄时,我决定休息时刷一下短视频放松。算法显然觉得我不该休息,它疯狂给我推“自律打卡”“月瘦二十斤”“六点起床的人生有多赚”。我越看越焦虑,越焦虑越想吃甜的。最后,我在第四个番茄时间里,吃掉了一整个藏在抽屉深处的巧克力派。那一刻,我悟了:自律的反义词不是懒惰,是“算了,毁灭吧”。
第三天,我打算挑战“深度阅读”。书单上有一本《百年孤独》,据说能提升人的精神境界。我端坐在书桌前,焚香沐浴(其实就是洗了个脸),翻开第一页。“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好家伙,这句话我读了十分钟。前半句还没消化完,后半句又忘了人名。我盯着“布恩迪亚”这几个字,突然开始思考:这家人起名字是不是跟玩俄罗斯套娃似的?奥雷里亚诺、何塞·阿尔卡蒂奥……我拿笔在纸上画关系图,画到最后,发现自己画成了一只八爪鱼。我合上书,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冰块在那个下午,到底好不好吃?
晚上,我妈打电话过来,问我最近怎么样。我深吸一口气,刚想汇报我的“自律大业”,她先开口了:“儿子,你朋友圈那个‘凌晨五点’的照片,是你P的吧?窗帘缝里还能看见月亮呢,哪来的太阳?”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妈,这叫艺术加工。而且,我今天读完了《百年孤独》的第一页,还做了瑜伽,虽然是把猫压在了身下,但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负重训练’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你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别折腾了,地板经不起你这么造。”
挂了电话,我把运动手环摘下来,扔进了装杂物的抽屉,正好压在那盒没吃完的巧克力派上面。我躺回沙发,重新拿起薯片和可乐,肚子上的游泳圈依然尽职尽责地待在原地。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安安静静的。
我突然觉得,也许“不自律”也是一种自由。一种不用早起、不用啃黄瓜、不用搞清楚谁是奥雷里亚诺的自由。至于那些透亮的皮肤和紧致的线条,就让它们留在别人的朋友圈里发光吧。我嘛,还是先研究一下,怎么把老干妈抹在薯片上比较好吃。
第四天,我没有定闹钟。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阳光洒满客厅。我伸了个懒腰,听见肚子咕噜噜地叫。去厨房煮了包泡面,卧了个荷包蛋,热气腾腾地端到沙发上。我一边嗦面,一边打开电视,正好在放《猫和老鼠》。
我看着汤姆猫被杰瑞鼠按在地上摩擦,突然笑出了声。你看,连猫都不自律,我急什么呢?就这样吧,挺好的。
要不要我再帮你写一个续集,比如主角尝试“极简生活”或“断舍离”,结果把家里搞得更乱的搞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