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烈,踏碎丞相府满院沉静。
府门大开,一众下人屏息垂首,无人敢抬头。
朝野谁不知,七皇子萧景辞性子桀骜,肆意妄为,发起火来从不管尊卑礼数,寻常官员子弟都敢当面戏耍,脾气阴晴难测。
人人都默认,他此番登门,定是不甘被强行赐婚,要上门摆皇子架子、迁怒发难。
漫天落英纷飞中,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庭院。
少年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眉眼生得极致俊美,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慵懒。
没有半分皇室皇子的端庄自持,周身尽是市井养出的散漫张扬,唇角勾着浅浅的戏谑笑意,看着肆意又顽劣。
他余光扫过两侧躬身避让的下人,神色漠然,目光轻飘飘一转,精准定格在廊下素衣清冷的少女身上。
四目相对。
萧景辞眸底闪过一瞬极淡的惊艳,快得无人察觉。
他见过京城无数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的贵女,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通透、风骨凛然的模样,像洗尽铅华的月光,清冷又坦荡。
他缓步上前,身姿随意,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苏小姐。”
话音散漫,毫无半分求娶致歉的诚意,全然一副无所谓的纨绔姿态。
周遭下人心里一紧,暗道果然如此,七皇子根本不在意这场婚事,全然一副敷衍儿戏的模样。
可不等旁人多想,廊上的苏清鸢已然起身。
她身姿端正,神色清冷肃穆,没有半分少女羞怯,也无半分对皇子的敬畏退让,抬眸直视着他,声音清亮规整,字字清晰落于庭院之中,当众冷面训诫。
“殿下既是皇室皇子,身居天家血脉,便该守本分、正言行、端品行。”
“终日流连市井、嬉闹度日、荒废自身,任由流言缠身、贻笑京华,非皇子所为,非君子所为。”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所有下人吓得大气不敢出,个个心惊胆战。
疯了!
苏小姐竟然敢当众训斥嚣张跋扈的七皇子!
这是整个京城,头一个敢当面数落萧景辞过错的人!
晚晴站在一旁心脏狂跳,生怕顽劣的七皇子恼羞成怒,迁怒自家小姐。
反观被当众训话的萧景辞,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僵住。
从小到大,所有人要么忌惮他、讨好他、无视他,要么在背后嘲讽他,从未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堂堂正正、有理有据地训斥他。
没有谄媚,没有畏惧,没有鄙夷。
只有规整的规矩,直白的提点,和一份干干净净、不偏不倚的端正。
他怔在原地,桀骜散漫的气场,竟莫名被她清冷端正的气场压了下去。
苏清鸢目光坦荡,继续正色道:
“你我婚约既定,圣旨已下,尘埃落定。”
“往后你是我苏清鸢的夫君,你的品行、名声、言行,皆与我、与丞相府荣辱与共。”
“我不纵容你的顽劣,不姑息你的散漫。从今往后,我会管你、教你、束你言行。”
“殿下若依旧荒唐度日、肆意妄为,丢的不止是你自己的脸面,更是我的体面。”
句句严厉,寸步不让,是她提前立下的规矩,直白又强势。
庭院风轻,落英纷飞。
所有人都以为,萧景辞必定暴怒翻脸、拂袖离去。
可下一瞬,这位名满京城的纨绔皇子,收敛了所有散漫戏谑。
他垂眸看着眼前一脸正色、清冷坚韧的少女,眼底戾气散尽,只剩几分新奇,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温顺。
他微微颔首,破天荒的听话,低声应道:
“好。”
“往后,听你的。”
一声应答,震惊全场。
横行京城的纨绔皇子,竟然被未过门的太子妃,训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