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风像是夹杂着冰渣子,顺着破败的窗棂往骨头缝里钻。
沈璃醒来的时候,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火辣辣地疼。她下意识地想喊“卡”,想叫助理拿水,可发出的声音却是一声嘶哑破碎的呜咽。
“哟,沈答应,您还没死透呢?”
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沈璃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眼前站着一个穿着灰扑扑宫装的嬷嬷,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黑碗,正一脸横肉地瞪着她。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大周王朝,罪臣之女,冷宫,赐死。
沈璃,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因为父亲在前朝站错了队,全家流放,她这个原本颇受宠爱的答应直接被扔进了冷宫自生自灭。刚才这碗所谓的“断头酒”,直接送原主上了西天,也给了影后沈璃登场的机会。
“看什么看?赶紧喝了,咱家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嬷嬷见沈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莫名发毛,但还是仗着对方是个废人,恶狠狠地催促道。
沈璃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具身体虚弱的状态。如果是硬碰硬,她这副残躯连这个嬷嬷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但是,演戏,她是专业的。
沈璃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奇异解脱的神情。她颤抖着伸出手,却没有去接碗,而是抓住了嬷嬷的袖口。
“嬷嬷……”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我喝……只是,能不能让我死得体面些?”
嬷嬷一愣,这沈答应平日里不是挺傲的吗?怎么临死转性了?
沈璃借着抓袖口的动作,指尖在嬷嬷的手腕内侧极快地掐了一下——那是人体的一处痛穴,虽然她力气小,但足以让人产生一瞬间的麻痹感。
“哎哟!”嬷嬷手一抖,黑碗倾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璃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她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向后缩去,撞翻了身后的烂草堆。
“别……别过来!皇上!皇上饶命!”她凄厉地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表情惊恐万状,仿佛那里真的站着索命的阎罗。
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什么皇上?你见鬼了?”
就在嬷嬷回头的瞬间,沈璃眼中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她迅速抓起地上的一把烂草灰,猛地朝嬷嬷脸上撒去!
“咳咳咳!”嬷嬷猝不及防,迷了眼,手里的黑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毒酒洒了一地。
沈璃没有丝毫犹豫,她忍着身体的剧痛,抓起地上那块摔碎的青花瓷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抵在了嬷嬷的颈动脉上。
“别动。”
沈璃的声音不再嘶哑颤抖,而是冷静得可怕,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喉咙。虽然我没力气杀人,但割破你的皮肉放点血,我还是做得到的。”
嬷嬷捂着眼睛,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和刺痛,瞬间吓破了胆:“你……你疯了!我是内务府的人,你敢杀我?”
“杀你?”沈璃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阴森的冷宫里显得格外渗人,“我现在是废人,杀了你,大不了就是个死。但你不一样,你是来执行命令的,你要是死了,那杯毒酒没喂进我嘴里,上面的人怪罪下来,是你担着,还是总管太监担着?”
嬷嬷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混着草灰流进眼睛里,疼得钻心。
沈璃赌对了。这种底层办事的人,最怕的就是背锅。
“现在,把你的外衣脱下来。”沈璃冷冷地命令道,“还有,把你怀里的腰牌给我。”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死就照做。”沈璃手中的瓷片往前送了一分,一丝血线顺着嬷嬷的脖子流了下来,“我这位前影后……哦不,前答应,最擅长的就是教人怎么做人。”
一刻钟后。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宫装、低着头的身影提着一个空食盒走了出来。守门的两个小太监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见怪不怪地挥了挥手:“晦气东西,赶紧滚,别脏了爷的眼。”
沈璃压低了帽檐,学着那嬷嬷平日里的姿态,佝偻着背,粗着嗓子骂了一句:“死丫头片子,喝个酒都不安生,吐了一地。”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片死亡之地。
走出冷宫的那一刻,沈璃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寒风凛冽,她却笑得明艳动人。
既然接了这出戏,那这大周后宫的“最佳女主角”,她沈璃当定了。至于那个还没露面的皇帝……
“萧景珩,”她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烁着狩猎的光芒,“希望你的演技,能比那些流量鲜肉好一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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