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中的练习室

夜里十一点，经纪公司的走廊安安静静，只剩下几盏廊灯散发暖黄的光。

练习室的门没有关严，缝隙里漏出钢琴浅浅的旋律。

你拎着给他带的热金枪鱼饭团与橘子饮料，轻轻推开门。

李硕珉坐在钢琴凳上，没有舞台上耀眼的模样，黑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自来卷的头发软软蓬乱，脸上褪去综艺里大大的笑容，眼底藏着挥不去的疲惫。钢琴上摊着歌词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他手写的批注。

刚刚一遍一遍录完demo，有一句高音始终达不到他心里想要的效果。明明工作人员说已经足够好了，可他过不去自己那一关，留在空荡荡的练习室反复打磨，连成员们都已经陆续离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你，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露出熟悉的酒窝，下意识想要摆出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把低落悄悄藏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他的声音有一点沙哑，是长时间唱歌造成的。

你把纸袋放在钢琴边角，没有开口夸赞，也没有急着安慰，只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听胜宽说你还留在这边，猜你又没好好吃饭。”

李硕珉指尖摩挲着打印的歌纸，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一点。他很少把压力展露在外人面前，习惯做所有人的快乐病毒，习惯哄身边每一个人开心，可只有在你面前，才愿意卸下那层外壳。

“总觉得还差一点。”他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按下琴键，弹出破碎的一小段旋律，“明明已经唱很多遍了，可我心里知道，还不够。”

他对自己向来苛刻，台下温柔随和，对待音乐却执拗得要命，一点点不完美，就会反复苛责自己。

“已经很好了。”你说。

他轻轻摇头，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你是向着我才这么讲。”

练习室的冷气有点凉，你伸手，覆住他放在琴键上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李硕珉，你不必时时刻刻都要做到满分，也不必永远做带给别人快乐的人。”

这句话像轻轻戳破一层薄膜。

他沉默几秒，肩膀缓缓垮下来，把额头轻轻抵在你的肩头。没有大哭，只是安安静静地呼吸，把积攒一天的疲惫悄悄释放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和录音室耳机橡胶的味道。

“有时候会很累。”他闷闷的声音落在你的颈侧，“大家都期待我是开朗的样子，可我也会难过，也会觉得无力。”INFP的敏感全部在此刻流露，他很容易感知旁人情绪，也很容易向内消耗自己。

你抬手顺着他蓬松的卷发，没有多说大道理，就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过了片刻，他直起身，耳尖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像被撞见脆弱一面的小孩。

“抱歉，在你面前这样子。”

“不用道歉。”你拆开纸袋，把温热的金枪鱼饭团递给他，又剥好一瓣橘子递到他唇边，“累了就可以停下来，不用硬撑。”

他张口吃下橘子，酸甜汁水漫开，露出浅浅的笑。

吃饱之后，他重新坐到钢琴前，这一次不再紧绷。指尖流淌出温柔的旋律，是他没有公开过的一段即兴小曲子。嗓音清澈柔软，没有用力炫技高音，只是轻轻哼唱。

夜晚空旷练习室，歌声轻轻回荡。

唱完一小段，他侧过头看向你，酒窝深陷，眼睛亮晶晶的。

“唱给你的。”

之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在深夜的街道，晚风拂过来。他自然而然牵住你的手，手掌宽大温热。路上看到路边草丛有虫子窜过，他小小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你身边靠，又是那个胆小又可爱的模样。

你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他有点委屈地看向你。

“没什么。”你握紧他的手，“只是觉得，这样的李硕珉，也很好。不必永远发光，我会接住你所有不快乐的时刻。”

夜色漫上来，他低头，悄悄把你的手攥得更紧。

他习惯给全世界输送温暖，而你愿意做那个，允许他不用一直快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