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养

手术后的第三天，魈出院了。空的石膏也拆了，换成了轻便的护具，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不用整天躺在床上

荧雷厉风行地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带电梯，采光好，离医院步行只要十分钟。她的原话是

搬进去那天，温迪和班尼特来帮忙。温迪负责搬运吉他和一堆零食，班尼特负责搬行李和被褥。空拄着拐杖在客厅里指挥，魈被荧按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温水和三盒药

荧把药盒排成一排，像列队检阅

魈点了点头

魈又点了点头

魈还是点头

空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荧头也不回

空立刻闭嘴

温迪和班尼特把东西搬完就撤了，临走前温迪拍了拍空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班尼特在门口探出脑袋

门关上之后，公寓里终于安静下来

荧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空拄着拐杖挪到沙发旁边，在魈身边坐下来。沙发很软，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在一起。魈手里还端着那杯温水，空低头看了一眼那三盒排得整整齐齐的药，忍不住笑了

空小声说

魈端起水杯，平静地回了一句

空噎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同居的第一周，荧是全职保姆兼纪律委员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饭，七点准时叫两人起床吃药，七点半出门买菜，八点半回来盯着魈量血压，九点开始收拾屋子，十点提醒两人喝水，十一点开始做午饭……

空有天早上多赖了十分钟床，荧直接把他的被子掀了

空裹着外套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鸡窝

荧毫不留情

但荧毕竟还是要回学院上课的。开学已经五周了，她请的假到极限了。临走前一天晚上，她把两人叫到客厅，面色严肃地拿出一张手写的《居家静养注意事项表》，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

荧把表拍在茶几上

她没说完，但眼神扫过来的时候，空和魈同时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荧拖着行李箱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公寓里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空坐在沙发上，魈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茶几上摆着荧留下的那张注意事项表和两杯温水

空转头看魈。魈也在看他

空往后一靠，翘起没受伤的那条腿

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面无表情地翻着频道

空凑过去，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

魈翻频道的手停了一下

空笑得很灿烂

魈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遥控器，站了起来

他说

空拄着拐杖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空在旁边指挥，魈负责洗菜切菜。两个人配合得意外默契，偶尔魈切到一半，空会伸手过来从他手里拿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然后被魈用刀背轻轻敲一下手指

魈说

空嚼着胡萝卜，含含糊糊地说

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切菜。但切的胡萝卜块明显比刚才小了一些，方便某人继续偷吃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菜一汤。卖相一般，但味道还行

吃完饭，两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魈靠在扶手边，空靠在他身上，手里拿着荧留下的那张注意事项表当扇子扇风。电视里在放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没人认真看

空忽然开口

魈低头看了他一眼。空仰着头，眼睛弯弯的，金色的头发散在沙发靠垫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魈伸手把他的头发拨到耳后，淡淡地说

空满意地闭上眼，往他怀里又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