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推门进去的时候,温迪正翘着腿坐在窗台上弹一把木吉他,哼着不知道什么语言的歌。看见空进来,他眼睛一亮。

哎呀,天台约会回来啦?
空脸一热,把书包甩到沙发上。

什么约会——我们就是吃了盒杏仁豆腐

杏仁豆腐

对

望舒天台

对

两个人

对

魈可是从不跟人吃午饭的哦。去年有个学姐给他送了一个月的便当,他连盒子都没碰过
温迪每说一个词就拨一下琴弦,表情意味深长得不像话
空在沙发上坐下来,装作没听见,从包里翻出社团登记表。翻到第二页时,他手指停住了。
“副部长:魈”那行字下面,又多了一行新的圆珠笔字迹——和纸条上一样锋利的笔触,每个撇捺都干脆得像刀锋:

社员:空。
空的耳根慢慢红了。他把登记表合上,塞回书包最底层,动作郑重得像在放什么易碎品。温迪在窗台上偷笑,琴弦拨出一串轻快的琶音,叮叮咚咚洒满了整个活动室。
窗外,四月的最后一抹夕阳正沉进璃月港的海面。旧木楼屋檐下的风铃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在数着什么悄悄开始的事情。
空正把登记表塞进书包最底层,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推得很轻,门板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空抬起头,看见魈站在门口,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薄外套,左手拎着一个小布袋,右手插在口袋里。他扫了一眼空,又扫了一眼窗台上翘着腿弹吉他的温迪,目光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哟,你也来了,比我想象中早嘛~我还以为你会等天全黑了才到
魈没接话。他走进来,步伐极轻,像猫一样无声地经过空坐着的沙发,然后在那张旧课桌拼成的长台最远的角落坐下。窗台上有七个小瓷碟摆着,里面的糖果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他伸手拨了一下最左边那颗粉色的糖,然后收回手,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融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别在意,他就这样。所以,正式欢迎你加入风男社。咱们社规矩不多,就三条——第一,每周至少来活动室签到一次。第二,社团活动可以请假,但要提前说。第三——也是最最最最重要的一条——要快乐。

就这些?

就这些,不然你以为呢?什么魔鬼训练、体能测试、每晚十公里拉练——那是隔壁格斗社的活儿。咱们是风男社,感受风的方向,懂吗?
温迪从窗台上跳下来,碧绿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他走到空旁边,歪头看着这位新社员。
空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

感受风的方向。
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觉得喉咙里涌上一种微微发烫的感觉。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魈,对方仍然没有抬头,但空注意到他翻书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在听。
温迪忽然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他环顾了一圈活动室,目光最终定格在窗台上那七碟糖果上。

对了,迎新嘛,总得有点仪式感。新社员的第一项任务——你去从那边拿一颗糖过来,递给魈。

……什么?
空愣住。
温迪笑得一脸无辜。

递糖啊。这是我们社的传统,新人要给最不爱说话的学长送一颗糖,寓意‘甜到开口’。

哪有这种传统......

今天刚定的。
空看了一眼温迪,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魈。魈的视线终于从书页上抬起来了,金色眼眸隔着半间活动室的暮色望过来,没什么表情,但空注意到他握着书脊的指节微微收紧了。
空站起来,走到窗台前。七颗糖整齐排列在瓷碟里:粉色的樱花味、淡黄的蜂蜜味、浅绿的薄荷味、橙色的柑橘味、深紫的葡萄味、白色的牛奶味,还有一颗透明的、像冰晶一样的糖,放在正中间。他想了想,伸手拿起那颗透明的糖,然后走到魈面前。

魈学长,迎新任务,请你吃糖
空把糖递到他面前,掌心摊开,那颗透明的糖果在他手心里微微反光。
魈坐在旧课桌后面,仰头看他。空忽然发现从这个角度看,魈的脸部线条比平时更柔和一些,墨绿色的碎发垂在眉骨上方,露出一小截干净的额头。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温迪在旁边假模假式地弹着轻柔的和弦,琴声像背景里流动的小溪。
魈看着他掌心的糖,又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他伸出手,从空掌心把那颗糖拿走了。指尖擦过空的掌纹时,凉得像碰了一片清晨的露水。

……谢谢。
魈把糖放进自己口袋里,声音很轻

开口了开口了!不愧是今年的新社员,第一天就达成破冰成就!

你不是说这是传统吗?

是传统啊——今天刚成立的传统,也是传统嘛~好了好了,正事说完。既然三个人都在,我们来个简单的迎新小活动吧。
温迪在窗台上鼓掌,空回头瞪他。
温迪笑得毫无愧疚感,碧绿的眼眸在渐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风男社特调——苹果酿!未成年人也能喝,因为度数比空气还低。那就——欢迎加入风男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