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第一周,班里开始筹备元旦晚会的事。
张远作为体委兼文艺委员,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动员

每个班至少出两个节目!咱们三班去年靠林晚星的钢琴独奏拿了二等奖,今年不能掉链子!有没有人主动报名的?
底下沉默了三秒。夏知瑶先举手
我们可以来个全班合唱


这个办法不错

那就定一个合唱节目!
张远在名单上记下

还有一个谁报?林晚星你今年还弹琴吗?
林星晚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温温和和的
今年换一个吧,我可以排一支独舞,以前学过一点民族舞


好好好!两个节目够了!
张远“啪”地和上本子

那大家有空的就帮着排练,特别是道具组的,这周末来学校布置一下演出台
元旦前一周,整个三班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教室后面的黑板被擦干净画上了新年板报,孟子义和几个女生负责将教室打扫干净,夏知瑶一边打扫一边哼歌
李昀锐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翻书。他表面上在看题,但孟子义注意到他的书已经五分钟没翻过页了。他的视线偶尔会从纸面抬起来
元旦晚会那天晚上,学校已经变得绚烂无比,每个角落里都充满着欢乐
三班的合唱节目排在第五个。他们选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排练了好几遍,大家配合得已经相当默契。上台前夏知瑶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着麦克风在角落做深呼吸。孟子义拍了拍她的手背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大家一同一开口,声音清亮明澈,高音部分稳得像一道拉直的丝线,大家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下面一圈同学的脸——还好大家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唱完后掌声雷动
后面的节目是林星晚的独舞。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舞衣出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那种安静是纯粹的、被美震慑住的那种。林星晚跳的是一支古典舞,动作舒展而克制,像一株在月光下缓慢绽放的水仙。她的手臂划过空气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裙摆旋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蓝花。
孟子义看得有点入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对林星晚的认知太单薄了——"温柔学霸"这个标签下面,藏着的是一个真正有光芒的女孩。那种光芒不张扬、不逼人,却安静地铺满了整间教室。
一舞终了,掌声比刚才更热烈。林星晚微微鞠了一躬,走下来时经过孟子义身边,朝她笑了一下

你跳的太美了
孟子义由衷的说

你怎么跳舞也那么厉害!
以前学过几年,后来学业忙就放下了

林星晚理了理舞衣的裙摆,语气轻描淡写的
孟子义看着她安安静静坐回座位的侧影,心想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她形容不上来的厚度,温柔不软弱,优秀不张扬,体面得让人没法不喜欢她。
晚会散场时已经九点多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楼道里全是笑声和说话声,彩带和气球被人带出来撒了一路。孟子义和夏知瑶最后才出来,锁好教室门下楼时,夜风迎面扑过来,冷得孟子义打了个寒颤

好冷——
我把围巾给你——

夏知瑶刚要取围巾,忽然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人,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唉,我先走了,我妈来接我了!

她说完就一溜烟跑了,速度比一百米决赛还快。孟子义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就看见李昀锐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羊绒的,看起来厚实又柔软。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停了两秒,然后把围巾绕在了她脖子上。动作很轻,围巾从他指尖滑落下来的触感温热而绵密,孟子义能感觉到他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后颈时微微带起的凉意
戴着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低哑,像被冷空气揉过了。 孟子义低头摸了摸围巾的料子,柔软的羊绒贴着下巴,还带着一点点他身上的温度

你给我的?
嗯


那你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他,他只穿了校服外套和一件毛衣,领口空荡荡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我不冷


你骗人
孟子义踮起脚,伸手把他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一截,拉到最高处卡住他的下巴。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两人距离一下子近到呼吸可闻,她能看见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睫毛跟着颤了颤。
拉链"嘶"一声拉到头。孟子义收回手,退后半步,脸上笑容坦荡而明艳

好了,这样你也不冷了
李昀锐站在原地,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笨拙又有点乖。他偏过头咳嗽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闷闷的
……走吧

两人并排走出校门。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又分开。孟子义脖子上绕着他的围巾,鼻尖埋进柔软的羊绒里深吸了一口气——有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李昀锐
嗯


元旦礼物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围巾

我很喜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不是礼物


那是什么?
……就是想给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蚊子还小,头微微偏向了另一边,路灯照不见他那一侧的脸。但孟子义还是看见了他耳尖的颜色,在冷风里烧成了一片滚烫的红。
她没再追问。她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嘴角的弧度藏在柔软的羊绒下面,但弯起来的眼睛在路灯下一览无余。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夜风从他们身侧穿过去,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又轻轻放下
今晚的月亮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