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你对每个人都好

周六下午的图书馆，人比平时少了一半

孟子义到的时候李昀锐已经在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物理习题册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手边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把对面椅子上的书包拿开

孟子义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物理课本和错题集

她坐下来的时才注意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好多本习题册，旁边还放着一杯奶茶和一个小蛋糕。奶茶是温的，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她指着那两样东西

他说这把奶茶和蛋糕推到她那边

孟子义没戳穿他“买多了”这个借口——从他家到图书馆这条路，沿途根本就没有奶茶店和蛋糕店

她只是笑了笑，拿起蛋糕咬了一口

李昀锐继续开始看书，但翻页的速度放慢了，好像注意力不在书上

两人就这么面对着坐着，各自做题。孟子义写了一会儿物理卷子，遇到一道电磁感应的压轴题，草稿纸写了半页还没头绪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对面，李昀锐安静的看着书，神态专注而从容。她忽然就看了几秒没动，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抬起了眼

她刚要递卷子，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两人同时抬起头。说话的是个陌生女生，扎着丸子头，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看校牌是隔壁四班的

她手里抱着几本书，看见李昀锐是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然后又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孟子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女生笑着问，语气热络

李昀锐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女生说着已经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坐下，把书翻开推到李昀锐面前，动作自然的像早就习惯这么做了，等女生做到他旁边之后，李昀锐悄悄把椅子挪的离这个女生远了一点，再给她讲题孟子义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将椅子挪的离他俩远了一点，然后低头继续琢磨自己的题

那道电磁感应的题还摆在面前，但是她现在脑子里什么知识点也想不起来，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一通，她听见旁边李昀锐在低声给那个女生讲题，声音又轻又平

原来他对谁都这样。孟子义心里泛上来一丝说不清的滋味，说不上难受，但是就是不开心

那个女生问完题道了谢走了，李昀锐重新看向孟子义

她递过去。然后在草稿纸上刷刷刷画了几条线，笔尖在关键步骤处顿了顿

他讲的很细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偶尔抬眼看她跟上了没有

孟子义忽然有点走神——刚才那个女生靠过来的时候，他是不是下意识往她这边偏了一点椅子？

她连忙把视线收回纸上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然后垂下眼继续讲，等讲完之后他补了一句

孟子义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半秒，然后“啪”地和上笔帽

孟子义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红晕随即染上脸颊

孟子义低下头偷笑了一下，刚才心里的那种沉闷感烟消云散了，心里甜滋滋的

傍晚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街上亮起了路灯，十一月的晚风带着彻骨的凉意。孟子义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缩了缩脖子

旁边的人忽然靠近了一些，走在她的上风向，帮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她偏过头，李昀锐走在她左边，比她靠前半步的位置

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出一层暖融融的光，碎发被风吹乱了一点

他偏过头看她一眼，没说话，但把脚步又往她这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布缩到了半步，走在路灯下的时候影子几乎叠在一起

孟子义感觉到他的衣服偶尔蹭过她的手臂，飘来淡淡的洗衣液的气味

他脚步顿了一下。路灯把他脸上的表情照亮了一瞬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孟子义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孟子义偏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侧面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孟子义眨眨眼。这句话的语气她第一次听他这样用——不是夸赞，不是抱怨，就是一种很平淡的陈述，但她分明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像是“你对我好，对别人也好，那我的这份好有什么特别的”那种隐隐的，藏的很深的在意

她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说

李昀锐偏过头看她，路灯正好在他们的头顶。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她面前伸了一下

手里是一颗草莓味的糖

孟子义接过来，糖纸在路灯下放射着碎银似的光，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甜

他没有应声，但往回走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从半步缩成了一拳。

孟子义嚼着嘴里的草莓糖，忽然觉得这个初冬的夜晚温荣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