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46

晏姝觉得长沙城的气氛正在一点点收紧。那些从前只在解九书房里偶尔听到的、关于日本人渗透的只言片语，如今已经变成了街上偶尔能看到的陌生面孔。

解九的生意和那些人打过交道，她知道他不会主动卷进什么漩涡里，可问题是，那些人一旦盯上了谁，就不会轻易放手。

她站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想着这件事，风从竹叶间穿过，带着秋天末尾那种干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收拢的凉意。

那天晚上，晏姝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回房，而是在客厅里坐着等解九回来。

解九进门的时候看到她还坐在沙发上，便放慢了换鞋的动作：“怎么还没睡？”

晏姝看着他，没有兜圈子，直接说：“哥哥，你最近跟日本人的生意往来，还多吗？”

解九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换好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不算多，但确实还有一些生意牵扯到日方。”

晏姝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尽快带你完成引气入体。”她顿了顿，又说，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解九看着她，隔着台灯的光线，她总是笑意盈盈的脸上比平时多了一些凝重。

晏姝最近几天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给解九制定修炼计划这件事上。

她翻了好几本从齐铁嘴那里借来的书，又在纸上写写画画，把经脉运行的路线、引气入体的节奏、日常巩固的时间安排都仔仔细细地列了出来。

她写得比她自己修炼的时候还认真，因为她发现自己虽然能引动灵气、能教人感知，但真要说系统地教导一个毫无基础的人从零开始修炼，她实在不是那块料。

教齐铁嘴的时候她还能糊弄过去，因为齐铁嘴天生经脉通透，一点就透。但解九不一样，她得找一个真正擅长讲解的人来带他，而那个人选她早就定好了。

那天下午，她正坐在书桌前对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发愁，解九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层沉沉的底色，脚步也比往常慢了一些。

晏姝抬头看到他那个样子，手里的笔就停住了，问他：“怎么了？”

解九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老八被日本人抓了。”

晏姝手里的笔啪嗒一声落在纸上，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抬起头看着解九，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她忽然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解九说：“今天上午。他在城东摆摊的时候被带走的，我的人刚查到的消息，现在正在查他被关在什么地方。”

晏姝站在那里，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猛地紧了一下。她感应到这个世界正在向混乱中发展，但是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就落到她认识的人头上。

齐铁嘴现在是她这个修炼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她自己不擅长教人，她需要他来教解九，甚至是二月红，陈皮以及吴老狗和霍仙姑他们，这些她认识的，身负灵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