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4

竹篓里已经有好几只螃蟹了，甲壳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晏姝看着看着，脚丫子在半空中晃了晃，心里那些被妥帖照顾的温暖和她此刻想亲手试试的冲动一碰撞，便让她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陈皮哥哥，我也想来试试。"

陈皮直起身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看到她坐在石头上，裙摆齐整地收着，脚丫还露在外面。

他想了一下，没有说出让她扫兴的话，只是弯了弯腰，在岸边帮她找了一处河滩平缓的地方说："这里水浅，底下是沙泥，不扎脚。你要不要来这边试试？"

晏姝从他话音里听出一种被默许的、无声的纵容，便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踩在草地上把他的小背篓放在一边，然后蹲下身，利落地把自己挽好的裤脚又往上推了推，然后褪去鞋袜踩进水里。

河水比她想象的要凉一些，但很舒服。软软的河泥从脚趾缝里挤上来，带着一种湿润的、让人忍不住想多踩两下的触感。

她轻轻"呀"了一声，又在水里走了两步，适应了那种微凉的、软绵绵的触感，然后弯下腰，学着他的样子伸手翻起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她勉强能翻动，可石头底下只有一截水草和几颗小石子，什么也没有。

她没有气馁，又翻了一块，这回看到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快速地从石底窜出来，她来不及多想便伸手一扑，手指碰到了一只滑溜溜的蟹壳，但它太快了，从她指缝间溜走，又钻进了另一块石头底下。

她有些懊恼地直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陈皮正在不远处安静地弯着腰翻自己的石头。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晏姝这边，看到她蹲在浅水里，因为抓不住螃蟹而微微鼓起腮帮子、又很快释然地重新去翻下一块石头，他翻石头的动作也变得比方才更慢了一些。

她翻了好几次，终于有一次在翻起一块石头之后，看到一只螃蟹正举着钳子，像是准备跟她比划比划。

她这一回没有急着伸手去扑，而是学着陈皮的样子，快速出手，朝壳的两侧稳稳捏下去，螃蟹挥舞着钳子挣扎了两下，被她捏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橙青色的螃蟹，钳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最终被她稳稳地捏着。

满心的欢喜像是河水一样漫上来："我抓到了！"她高高举起那只螃蟹，像举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陈皮听到声音直起身来，看到她举着那只螃蟹站在浅水里，午后的阳光从河面折射上来，在她湿漉漉的手腕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着，整个人像是被那片秋日的阳光浸透了，连裙摆上沾着的水渍都像是缀了碎金。

那只螃蟹在她手里挥舞着钳子，挣扎了两下，像是终于认命了，乖乖地垂下了爪，被她稳稳地捏着。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把她的笑映得格外明亮，他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他开口说了一声：“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