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6

解九弯了弯嘴角："你不是要去红府学戏了吗？总得有几身体面的衣裳穿着去。再说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点揶揄，"昨晚是谁站在衣柜前面挑了半天，才勉强挑中一件满意的？"

晏姝被他戳穿，也不恼，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要穿好看啦。穿的灰扑扑哦去见红老板和陈皮哥哥，会给哥哥丢脸。"

解九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带着她拐进了一条更热闹的街道。

解家的铺子在长沙城里确实不少，从城南到城北，衣食住行几乎都有涉猎。

晏姝跟在解九身边，看着他走进一间铺子，和掌柜聊几句，翻开账本看一看，又和伙计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自然，没有那种"老板"的架子，更像是在自己家里走动，和每一个人打招呼时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熟稔。

晏姝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小尾巴。她发现解九做正事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说话更简短，目光更专注，偶尔蹙眉翻看账本的时候，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沉稳的锐利。

但他每次合上账本转过身来看她的时候，那层锐利便像被阳光融化的霜一样褪去了，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哥哥。

他们走了三四间铺子之后，解九在一间成衣铺门口停下来。铺面不大，但门脸收拾得很清爽，橱窗里挂着几件样衣，料子看着都很好。掌柜的看到解九，连忙迎了出来："九爷来啦！这位就是晏小姐吧？之前定做的衣裳都备好了，按您吩咐的尺寸做的。"

晏姝眨了眨眼，看了看解九。解九朝她点了点头："进去试试。不合身再改。"

掌柜的笑着把晏姝往铺子里引，里面已经备了好几件新衣裳，都是浅淡柔和的颜色：水蓝色、藕荷色、浅紫色、淡樱粉。

料子摸着软乎乎的，针脚细密，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托盘里，旁边还配着几双新做的同色系小布鞋。

晏姝站在那些衣裳前面，伸手轻轻摸了摸最上面那件藕荷色的短褂，触感温软，像握住了一朵晒过太阳的云。

她转头看了解九一眼，他正站在门口和掌柜说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低头笑了笑，拿起那件藕荷色的短褂，走进里间去试了。

等她换好衣裳走出来的时候，解九正好转过头来。藕荷色的短褂衬得她肤色更白了一些，衣摆妥帖地收着，领口绣着几枝细细的白色梅花，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可爱。

解九认真的打量着她，随后夸赞到："很好看。"

晏姝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她仰着脸问他："那明天穿这件去红府，好不好？"

解九点了点头："好，这件很合适。"

晏姝满意地笑了，又转过身去看另外几件衣裳。她把那件水蓝色的旗袍展开来，对着身上的藕荷色衣裳比了比。

水蓝的料子触手生凉，领口和袖口滚了一道蕾丝边，在午后的光线下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在心里想象了一下穿这件去霍家找仙姑姐姐的样子，觉得一定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