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姝愣愣地看着他。
他很高,但不像解九那样修长挺拔,而是带着一股子常年练武的人特有的紧实感。
穿着一件蓝灰色的短衫,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皮肤被晒成浅浅的麦色,眉骨高,眼窝深,唇线抿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是个不太好接近的人。
他偏过头来看了晏姝一眼。
那一瞬间,晏姝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也带着灵气。比解九的还要浓一些。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去,把地上还在扑腾的螃蟹捡起来重新拎好,语气冷淡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晏姝摇了摇头,还沉浸在"又发现一个有灵气的人"的惊讶里,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没、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拎着螃蟹转身就要走。
晏姝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连忙开口喊住了他:"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晏姝。"
他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巷口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转了回去,扔下两个字便走了。
"陈皮。"
晏姝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日光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缕没来得及用出去的灵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眼望了望他消失的方向,弯了弯嘴角。她找到第三个人了。
晏姝站在原地,看着巷口那一片被阳光照亮的空地,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转身往巷子另一端走去,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方才那群地痞流氓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巷子里哼唧着,她绕过他们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个,他被按在墙上时脸蹭破了皮,此刻正捂着腮帮子蜷在地上,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晏姝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活该。"
她从巷子里走出来,重新汇入午后熙熙攘攘的长沙街头。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肩膀上,把方才那点惊魂未定的凉意晒得干干净净。
她在路边摊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揣在怀里,一边走一边剥着吃,栗子的甜香在舌尖上散开,暖融融的。
伙计从之前分开的地方跑过来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逛到了一条卖小玩意儿的老街上,正蹲在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面,看老师傅捏一只小兔子。
"晏小姐!您可吓死我了!"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您没事吧?我找了好几圈都没找着您……"
晏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他弯了弯眼睛:"没事呀。我就是转了个弯,你看看,我还给你买了糖炒栗子呢。"
她从怀里掏出那包栗子递过去,伙计接过栗子,又是感激又是无奈,擦了把汗说:"您可别再乱跑了,霍小姐交代了要把您安全送回去。走吧走吧,我送您回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