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7

那天解九带晏姝去一间茶楼谈生意。茶楼是间老式的、带着木质回廊的两层小楼，窗外的竹影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晃动，茶香混着木质的气息弥散在空气里。

晏姝照旧跟在解九身边，穿着一件浅藕色的薄外套，头发被王姨扎成了两个圆圆的小啾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

她安静地坐在解九旁边的椅子上，捧着一杯温牛奶慢慢喝着，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包厢的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旗袍，银线在领口绣着几枝细小的兰花，在窗外的光线下微微泛着柔和的光。

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步履从容。她身后跟着一个姑娘，看起来比晏姝大一些，约莫十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长衫，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低着头，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解九站起来和那穿白旗袍的女人握了握手："霍老板，久等了。"

霍锦惜笑了笑，语气爽朗："解老板说笑了，九门里咱们两家的生意往来说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不必这么客气。这是我侄女，霍仙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她身后那个姑娘适时地抬起头，朝解九微微欠了欠身，又看了一眼坐在解九旁边的晏姝，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和善意，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

解九自然也介绍了晏姝："这是我妹妹，晏姝。小姝，叫姐姐。"

晏姝听话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霍仙姑弯了弯眼睛，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霍仙姑被她那声"姐姐"叫得愣了一下，她看起来比晏姝高了大半个头，身量已经长开了，眉目清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温和。

她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心里软了一下，轻声回了一句："你好。"

生意上的事情晏姝听不太懂。解九和霍锦惜聊着一些关于他们两家内部的货品流通和渠道的事，语气平和但带着几分认真。

晏姝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霍仙姑，发现对方正再认真的聆听他们的谈话。

晏姝悄悄观察着霍仙姑。对方坐姿端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霍锦惜和解九之间，听得认真，偶尔会轻轻点一下头，像是在消化他们谈话中那些复杂的生意经。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嘴角那点温和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晏姝看了一会儿，她发现霍仙姑身上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灵气，像一层薄薄的水雾，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她周围。

晏姝隔着大半个桌子的距离都能感觉到，虽然很淡，却确实存在。

晏姝把温牛奶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指尖还残留着杯壁的暖意。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杯沿那一点未干的奶渍上，心里却像被什么小小的、奇异的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